清晨,薄雾笼罩着北京城。
沈墨轩一夜未眠,简单洗漱后便来到北镇抚司。陆炳已经在等他了,两人一起骑马去朝阳门,李成梁今天将从那里进城。
“大人,您觉得李成梁会说实话吗?”
陆炳在路上问。
“他不敢不说。”
沈墨轩道,“但说多少,怎么说,就得看咱们怎么问了。”
“卑职不明白。”
“李成梁现在是想活命。”
沈墨轩解释,“他知道自己罪大,但如果能戴罪立功,或许还能保全家业。而戴罪立功的关键,就是看他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。”
陆炳点头:“所以咱们得让他明白,只有把知道的全说出来,才有活路。”
“对。”
沈墨轩道,“而且,要让他觉得,除了咱们,没人能保他。”
朝阳门外,已经有一队锦衣卫在等候。辰时刚过,远处就出现了一支队伍。李成梁坐在一辆普通的马车上,没有护卫,只有两个随从。看起来很是落魄。
马车在城门口停下,李成梁掀开车帘下来。几个月不见,他苍老了很多,头发白了大半,背也有些佝偻。
“沈大人。”
李成梁拱手,声音沙哑。
“李总兵一路辛苦。”
沈墨轩还礼,“请随我来,有些事需要问问李总兵。”
李成梁苦笑:“老夫现在是戴罪之身,沈大人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一行人来到北镇抚司的一间静室。沈墨轩让陆炳在外面守着,只留自己和李成梁在屋里。
“李总兵,请坐。”
沈墨轩亲自倒了杯茶。
李成梁坐下,却没有碰茶杯:“沈大人有话直说吧。老夫既然回来了,就没想着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李总兵言重了。”
沈墨轩在他对面坐下,“皇上念你镇守辽东十几年,有功于朝廷,所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只要你能配合,未必不能善终。”
李成梁抬头看着他:“怎么配合?”
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沈墨轩道,“比如,冯保是如何跟你联系的?朝中还有谁参与?”
“这些老夫之前都说过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沈墨轩看着他,“李总兵,杨兆和周延儒死了,你知道吗?”
李成梁手一抖,茶杯差点掉在地上:“什么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。”
沈墨轩盯着他的眼睛,“都是上吊自尽,但其实是被人灭口。杀他们的人,用的是辽东军中的水手结,现场还留下了辽东棉衣的碎片。”
李成梁脸色煞白:“沈大人是怀疑老夫?”
“不。”
沈墨轩摇头,“我知道不是你。但杀他们的人,肯定跟辽东有关。李总兵,你在辽东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些什么。”
李成梁沉默了,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着。沈墨轩也不催他,静静地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成梁才缓缓开口:“沈大人,老夫确实知道一些事。但说出来,可能会牵连很多人。”
“你不说,那些人也会灭你的口。”
沈墨轩淡淡道,“杨兆和周延儒就是例子。知道太多的人,都会被清除。”
李成梁身体一颤。
“李总兵,”
沈墨轩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你回京的路上,就没遇到什么意外?”
李成梁脸色更难看了:“有在通州驿站,有人想下毒,被我的随从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