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猛地站起来,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。
将领们全都拔出了刀,赵虎等人也拔刀相向。
眼看就要火拼,徐先生连忙起身打圆场:“总兵大人息怒!沈大人息怒!有话好好说,何必动刀动枪?”
他转向沈墨轩,赔笑道:“沈大人,这本账册……可否让鄙人看看?”
沈墨轩把账册推过去。徐先生翻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总兵大人,”
他低声道,“这……这上面记录的东西,如果是真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如何?假的又如何?”
李成梁怒道,“冯保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!一本破账册,就想定老夫的罪?”
“死无对证?”
沈墨轩笑了,“李总兵,冯保虽然死了,但他手底下的人还活着。山东工坊的老工匠,押送兵器的镖师,还有经手的账房,锦衣卫抓了不下二十个。他们的口供,可比账册更有说服力。”
李成梁不说话了。他知道沈墨轩说的是真的。冯保做事,不可能不留后手。那些证人一旦落到锦衣卫手里,什么都会招。
“沈指挥使,”
徐先生再次开口,“总兵大人这些年镇守辽东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朝廷就算要论罪,也该念及旧情吧?”
“正是念及旧情,朝廷才给了李总兵体面回京的机会。”
沈墨轩道,“否则,来的就不是我沈墨轩,而是戚继光的两万大军了。”
这话彻底击垮了李成梁的心理防线。他颓然坐下,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“戚继光……真的来了?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沈墨轩道,“最迟五天,就会到沈阳城外。李总兵,时间不多了。”
李成梁闭上眼睛,良久,才缓缓睁开:“容老夫考虑考虑。”
“可以。”
沈墨轩起身,“不过,晚辈只能给李总兵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若是还没有答复,晚辈就只能如实向朝廷禀报了。”
说完,他拱手告辞:“今晚多谢李总兵款待,晚辈告辞。”
李成梁没有起身,只是挥了挥手。
沈墨轩带着赵虎等人离开。走出总兵府,夜风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大人,您觉得李成梁会答应吗?”
赵虎问。
“会。”
沈墨轩道,“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硬拼没有胜算。而且,他放咱们走,就说明他已经动摇了。”
“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沈墨轩道,“等他的答复。不过,这三天不能放松警惕。李成梁可能会玩花样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一行人回到驿馆。刚进门,一个锦衣卫就匆匆过来,低声道:“大人,有情况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刚才您去总兵府的时候,有人从墙外扔进来一封信。”
锦衣卫递上一封信,“没有署名,但信上说,李成梁在城外埋伏了五千兵马,打算在您回京的路上动手。”
沈墨轩接过信,拆开看了看,眉头微皱。
信上的字迹很潦草,但内容很详细,李成梁在沈阳城外三十里的黑风谷埋伏了五千精兵,计划在沈墨轩离开时伏击,伪装成山贼劫杀。
“大人,这信可信吗?”
赵虎问。
“宁可信其有。”
沈墨轩道,“李成梁这种人,不可能轻易认输。他答应考虑,可能只是在拖延时间,调兵遣将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硬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