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良久,皇上才道:“第二,冯保贪墨的银子,有多少流向了裕王?”
“臣初步估算,至少两百万两。”
沈墨轩道,“这还只是江南一处。冯保在山西、山东、福建等地也有产业,所得赃款恐怕更多。”
“两百万两……”
皇上闭上眼睛,“朕的内帑,一年也就这个数。裕王要这么多钱做什么?”
沈墨轩低声道:“臣在冯保的金库里,发现了一份训练死士的计划。计划中提到,要在苏州训练五百死士,装备倭刀火铳,时机成熟时控制江南,切断漕运。”
皇上猛地睁开眼睛:“他想造反?”
“臣不敢妄下结论。”
沈墨轩道,“但训练死士、私藏武器,确有其事。”
皇上剧烈咳嗽起来,陈矩连忙上前捶背。好一会儿,咳嗽才平息。
“好,好一个裕王。”
皇上眼中闪过寒光,“朕念他是至亲,处处宽容。没想到,他竟敢觊觎皇位,甚至不惜谋反。”
“皇上息怒,保重龙体。”
沈墨轩劝道。
皇上摆摆手:“朕的身体,朕自己清楚。沈墨轩,朕给你一道密旨。”
陈矩取来笔墨,皇上亲笔写下几行字,盖上玉玺,交给沈墨轩。
“你拿着这道旨意,可以调动京城三大营,必要时……可以先斩后奏。”
皇上的声音透着杀意,“给朕盯紧裕王,一旦他有异动,立刻拿下。还有冯保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沈墨轩双手接过密旨,只觉得沉甸甸的。这道旨意,等于给了他生杀大权,但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“臣,领旨。”
他跪下行礼。
“去吧。”
皇上疲惫地挥挥手,“记住,此事机密,除张先生外,不得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沈墨轩退出乾清宫,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手心全是汗。那道密旨贴身藏着,像一团火,烫得他心惊肉跳。
皇上的态度很明确:要动裕王,但必须有理有据,不能引起朝局动荡。所以给了他密旨,让他见机行事。
这意味着,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残酷。裕王不会坐以待毙,冯保也会疯狂反扑。而他,就是这场斗争的前锋。
走出皇宫,陆炳还在午门外等着。
“怎么样?”
陆炳迎上来。
沈墨轩看了看四周,低声道:“回去再说。”
两人上马,一路无话。回到北镇抚司衙门,进了陆炳的签押房,沈墨轩才把乾清宫的事说了。
陆炳听完,脸色凝重:“皇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沈同知,你现在手握密旨,权力大了,风险也大了。裕王和冯保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墨轩点头,“陆大人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派几个可靠的人,暗中保护张阁老。裕王如果狗急跳墙,可能会对阁老下手。”
沈墨轩道,“还有冯安和柳姑娘,也要加强保护。”
“放心,我已经安排了。”
陆炳道,“倒是你,更要小心。从今天起,你搬来衙门住吧,这里守卫森严,比外面安全。”
沈墨轩想了想,摇头:“不,我得住外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裕王和冯保想杀我,我躲起来,他们就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我要给他们机会,引他们出手。”
陆炳明白了:“你想当诱饵?”
“对。”
沈墨轩道,“只有他们动了,我们才能抓住把柄。皇上要的是铁证,我们就给他们制造铁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