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安虚弱地摇头:“不能……信件都是派人传递……落款只有‘三爷’……但……但我听冯保说过……‘三爷’承诺……事成之后……封他为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……这样的承诺……只有未来天子能给……”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
张居正道,“裕王可以说,这是冯保假借他的名义行事,他全然不知。甚至可以说,是冯保陷害他。没有铁证,动不了亲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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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轩皱眉: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让裕王逍遥法外?”
“当然不。”
张居正眼中闪过一丝冷厉,“但要动裕王,必须一击必中。我们需要更多证据,需要裕王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他看向沈墨轩:“墨轩,你这次江南之行,已经打草惊蛇。冯保败逃,裕王一定知道证据落在了我们手里。他接下来会做什么?”
沈墨轩想了想:“他会做两件事。第一,想办法销毁或否认这些证据;第二,如果无法否认,就会……狗急跳墙。”
“对。”
张居正点头,“裕王不会坐以待毙。尤其是现在皇上病重,他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,绝不会让这些证据毁了他的前程。所以,他一定会有所行动。”
“阁老是想引蛇出洞?”
沈墨轩明白了。
“没错。”
张居正站起身,在书房里踱步,“我们要让裕王知道,证据在我们手里,但暂时不会公开。给他压力,逼他行动。只要他动了,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“可这样太危险了。”
柳如是突然开口,“裕王若真要狗急跳墙,可能会……”
“可能会铤而走险,甚至谋反。”
张居正接过话头,“我知道危险。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扳倒他的办法。否则,就算我们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,皇上为了朝局稳定,也可能会压下此事,最多处置冯保,不会动裕王。”
沈墨轩沉默。张居正说得对,涉及皇位继承,皇上考虑的首先是稳定。如果没有铁证证明裕王谋反,皇上很可能选择息事宁人。
“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?”
沈墨轩问。
张居正走回书案后,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:“第一,保护好冯安和这些证据。冯安是关键人证,不能有失。第二,暗中监视裕王府,看裕王与哪些人接触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孙秀:“孙公公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孙秀一愣,随即苦笑道:“咱家……咱家还能有什么打算?冯公公不会放过咱家的,咱家只能跟着沈大人,听阁老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
张居正点头,“那你就留在沈佥事身边,协助他。你对宫中情况熟悉,对冯保也了解,能帮上忙。”
“是,是。”
孙秀连连点头。
张居正又看向柳如是:“柳姑娘,你暂时也不能回苏州。冯保在苏州的势力虽被清除,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。你先在京城住下,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。”
“多谢阁老。”
柳如是行礼。
安排完这些,张居正对沈墨轩道:“墨轩,你奔波多日,先回去休息。明日一早,来见我,我们再详细商议。”
“是。”
沈墨轩带着众人退出书房。管家早已安排好,冯安被送到厢房休养,有大夫专门照料。柳如是和孙秀也各自安排了房间。
沈墨轩回到自己在京城的住处——锦衣卫衙门后街的一处小院。推开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老仆沈福在打扫。
“少爷回来了!”
沈福看到沈墨轩,又惊又喜。
“福伯,我回来了。”
沈墨轩笑了笑,突然觉得浑身疲惫不堪。这一个月来,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。
“少爷瘦了,也黑了。”
沈福心疼地说,“我去烧水,给少爷沐浴更衣。”
“好。”
沐浴更衣后,沈墨轩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脑海里反复浮现江南的一幕幕:陈四海的死、王守备的牺牲、玉娘的重伤、陆炳的险境……
还有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“三爷”
——裕王。
他翻了个身,看向窗外。月光洒在窗棂上,冷冷清清。
京城,看似平静,实则比江南更凶险。在这里,杀人不需刀剑,一句话、一个眼神、一封奏章,就能置人于死地。
而他,已经卷入了这场权力的漩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