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三刻,天色将暗未暗。
沈墨轩带着玉娘和六个漕帮好手,骑马出了扬州城北门。陈四海本来要亲自来,被沈墨轩拦住了,漕帮总堂需要有人坐镇,而且城里的动静也得有人盯着。
“大人,赵捕头他们先走了一个时辰,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玉娘策马跟在沈墨轩身侧,压低声音说,“陈帮主派了三个兄弟在前面探路,有情况会发信号。”
沈墨轩点头,目光扫过道路两旁。越往北走,人烟越稀少,道路也从官道变成了土路。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,暮色中显得阴森森的。
黑风岭离扬州城三十里,是一处险要的山口。据说早年常有土匪出没,后来漕帮清剿了几次,才太平下来。但本地人还是很少往那边去,都说那地方邪性,夜里能听到鬼哭。
“玉娘,你对黑风岭了解多少?”
沈墨轩问。
“去过两次。”
玉娘说,“一次是跟着陈帮主剿匪,一次是追一个逃犯。那地方地形复杂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路进去。里面有个废弃的矿洞,早年开采过铁矿,后来矿脉断了就荒废了。如果真要藏东西或者接头,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。”
沈墨轩心里一动:“矿洞有多大?”
“不小。”
玉娘回忆,“纵深大概有百来丈,里面岔路很多,有些地方塌方了,很危险。当年我们剿匪的时候,那些土匪就躲在里面,我们围了三天才把他们逼出来。”
说话间,前方树林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,是漕帮的探子。
“沈大人,玉姐。”
那汉子单膝跪地,“前面有情况。赵捕头他们在黑风岭入口处埋伏,发现岭里有人活动,大概二十来个,都带着兵器。孙秀派来的那队东厂的人,在半山腰扎营,好像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沈墨轩皱眉。
“不清楚。但赵捕头说,看那些人的架势,不像来搜查的,倒像来接应的。”
接应。
这个词让沈墨轩心头一紧。如果孙秀的人是来接应的,那接应的是谁?账本上写的“特殊货物”
,还是……人?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沈墨轩一夹马腹。
又往前走了五六里,道路越来越窄,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。天完全黑了,只有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,勉强能看清路。
在一个转弯处,赵虎从暗处闪出来。
“大人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你们可算来了。前面就是黑风岭入口,我留了四个兄弟盯着。东厂的人在半山腰那个破庙里,点了篝火,很显眼。岭里那些人,在矿洞附近活动,好像在搬运东西。”
“看清搬的是什么了吗?”
“天太黑,看不清。但看形状,像是箱子,不大,但很沉的样子。四个人抬一个,走得很慢。”
沈墨轩下马,把马拴在树林里:“走,靠近点看看。”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往前摸。穿过一片灌木丛,黑风岭的入口出现在眼前,两座山崖夹着一条狭窄的通道,仅容两匹马并行。入口处堆着些乱石,像是人为设置的障碍。
赵虎安排的四个兄弟潜伏在入口两侧的岩石后,见他们来了,打了个手势。
沈墨轩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往岭里望去。
月光下,能看到远处山脚下有几点火光在移动,隐约能听到号子声,确实是在搬运东西。数了数,大概有二十来个人影。
“大人,要不要抓个舌头问问?”
赵虎提议。
沈墨轩想了想,摇头:“先别打草惊蛇。咱们人少,对方人数不明,贸然动手容易吃亏。重点是搞清楚他们在搬什么,运到哪里去。”
他指了指半山腰的破庙:“东厂的人在那里干什么?”
“一直没动。”
赵虎说,“点了篝火,像是在等信号。我留了个兄弟盯着,有动静会发响箭。”
正说着,岭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从矿洞方向,冲出七八骑,直奔入口而来。马上的人都穿着黑衣,蒙着面,背上是长条状的包裹,看形状像是……刀?
“不好,他们要跑!”
玉娘低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