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了一会儿,确认黑衣人真的走了,才从藏身处出来,走向驿站。
敲了敲门,驿卒警惕地问:“谁?”
“过路的,想借宿一晚。”
门开了条缝,驿卒打量林威:“就你一个人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驿卒这才开门让林威进来。大堂里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除了驿卒和那对母子,还有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“住一晚二十文,包一顿早饭。”
驿卒说。
林威掏出钱付了。驿卒带他到一个房间,房间很简陋,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,但比睡野外强多了。
“晚上别出门,最近不太平。”
驿卒交代了一句就走了。
林威关上门,检查了一下房间,确认安全后才坐下。他吃了点干粮,喝了水,然后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那个角落里低头的老头让他有些在意。从进来到现在,老头一直没抬头,也没说话,像是刻意降低存在感。
林威悄悄走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。大堂里,驿卒在收拾东西,那对母子已经回房了,老头还坐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突然,老头抬起头,朝林威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。虽然只是一瞥,但林威看清了他的脸。。。。。。竟然是在野狐岭见过的那个山贼,黑风寨的人!
林威心头一震,连忙后退。那山贼怎么会在这里?是巧合还是……
他立刻意识到危险。那山贼肯定认出他了,之所以没动手,可能是想等同伙来,或者想确认他是不是一个人。
不能待了!
林威迅速收拾东西,轻轻推开后窗。窗外是驿站的后院,堆着些杂物。他翻窗出去,落地时牵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但顾不上了。
他刚离开房间,就听见前厅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那小子在哪个房间?”
是黑衣人的声音!他们回来了!
林威躲在杂物堆后,屏住呼吸。只见三个黑衣人走进后院,为首的正是在茶摊见过的那人。
“头儿,那老头说人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。”
“搜!”
两个黑衣人冲进驿站。林威趁机翻过后院的矮墙,跳进外面的林子。
他刚落地,就听见驿站里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。接着是那个山贼的喊声:“他跑了!往后院跑了!”
林威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跑。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声,越来越近。
林子里很黑,林威看不清路,只能凭感觉往前冲。树枝和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,但他顾不上了。
突然,脚下踩空,他整个人向下坠落!原来是个陡坡!
林威滚下山坡,撞在树干上,疼得差点晕过去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发现手臂上的伤口又崩开了,血浸透了衣袖。
但他不能停。追兵就在后面。
他咬着牙,继续往前跑。坡底是一条小溪,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,顺水往下游跑。溪水能掩盖足迹和气味,这是逃亡的基本常识。
跑出约莫半里地,林威实在跑不动了,爬上岸,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大口喘气。
身后没有追兵的声音了,看来暂时甩掉了他们。
林威瘫坐在地上,浑身湿透,冷得直打哆嗦。他检查了一下伤口,这次崩开得更严重,必须重新处理。
但药在逃跑时丢了,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他撕下衣襟,简单包扎止血。包扎时,他发现自己发烧了,额头烫得厉害。伤口感染加上劳累,身体终于撑不住了。
不能在这里倒下。如果晕过去,不被追兵发现,也会被野兽吃掉。
林威强迫自己站起来,辨认了一下方向。月光很淡,但能勉强看清周围。他记得王村长说过,沿着官道往北五十里是驿站,过了驿站再往北三十里有个小镇。
他现在在驿站南边,应该往北走。
但他不敢再走官道,只能沿着与官道平行的方向,在林子里穿行。
走了一段,林威感觉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动。他知道这是发烧加脱水的症状,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和休息的地方。
前方隐约有灯光。林威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。走近一看,是一间孤零零的农舍,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妇人,看见林威的样子,吓了一跳:“你……你是啥人?”
“大娘,我是过路的,遇到土匪,受了伤,想讨碗水喝……”
林威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老妇人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他进了屋。屋里很简陋,但干净整洁。一个老头坐在火塘边,看见林威,皱了皱眉。
“老婆子,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