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博来了精神:“按照你的吩咐,找的都是家世清白、与各方势力牵扯不深,但为人机敏、有些拳脚功夫的年轻人。已经物色了七八个,背景都查过了,没问题。其中有几个是我老家来的,知根知底,靠得住。”
“很好。”
沈墨轩点头,“让他们尽快到位,就从明天开始当值。待遇从优,但要立规矩。。。。。。嘴巴要严,手脚要干净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文博应下,又问,“接下来我们做什么?没有卷宗,怎么查案?”
沈墨轩提起笔,蘸满墨汁:“以稽漕御史衙门的名义,发第一道公文。”
“发给谁?”
“户部漕运清吏司,以及通州漕运码头总管衙门。”
沈墨轩语气斩钉截铁,“就说,本官奉旨稽察漕运,为厘清历年积弊,需调阅自嘉靖四十年起,所有漕粮入库、转运、损耗的详细记录,以及相关银钱往来账册。让他们三日之内,将全部账册整理完毕,送至本官廨署,不得有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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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文博倒吸一口凉气:“嘉靖四十年起?那得是多少年的账册?堆起来能把这屋子填满!他们怎么可能交出来?这……这不是直接捅马蜂窝吗?”
“就是要捅马蜂窝!”
沈墨轩眼神锐利,“我不去找他们,他们也会来找我。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出击。我就是要看看,我这道命令下去,谁会跳出来阻拦,谁会阳奉阴违,谁又会狗急跳墙。”
他放下笔,将写好的公文递给林文博:“这,就是我的第一把火。”
林文博接过公文,仍有些犹豫:“万一他们真的把账册送来了呢?那么多,我们看得完吗?”
沈墨轩笑了:“如果他们真敢送来,那就说明账册已经被动过手脚,问题反而更大。不过你放心,他们不会送的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这些账册里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沈墨轩走到窗前,望向都察院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、带着审视和敌意的目光,“漕运一年经手的银两数以百万计,从中漏出一点半点,就够多少人吃饱喝足。这些人不会轻易交出命根子的。”
林文博若有所思:“所以你是在试探?”
“不止是试探,”
沈墨轩声音低沉,“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,那我就把它搅得更浑。只有水浑了,那些藏在淤泥底下的鱼,才会忍不住冒头。”
林文博终于明白了沈墨轩的用意,点点头:“好,我这就去发公文。”
“等等,”
沈墨轩叫住他,“发完公文后,你去一趟城南的悦来客栈,找一个叫赵四的脚夫。”
“赵四?什么人?”
“一个在码头干了十几年的老脚夫,”
沈墨轩压低声音,“我打听过了,他是通州码头的老人,对漕运各个环节了如指掌。而且他有个侄子,去年在码头干活时意外落水身亡,他一直怀疑不是意外。”
林文博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,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内情?”
沈墨轩点头:“这样的人,比那些官老爷们更了解真相。你去接触他,但要小心,别被人盯上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文博会意,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林文博离开后,沈墨轩独自站在廨署中,环顾这间空荡荡的屋子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正式踏入了这个充满阴谋与危险的战场。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不会坐视他揭开漕运黑幕。
不多时,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沈墨轩刚打开门,就看到一个身着绯色官服、气势汹汹的中年官员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。
“你就是沈墨轩?”
那官员不等沈墨轩回答,就直接闯进廨署,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,“本官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文渊。”
沈墨轩心中一动,张文渊是严嵩的门生,在都察院地位仅次于左右都御史,是实权人物。他恭敬行礼:“下官见过张大人。”
张文渊冷哼一声:“沈御史,听说你一上任就要大动干戈,向户部和通州码头索要历年账册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沈墨轩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下官奉旨稽察漕运,调阅账册是分内之事。”
“分内之事?”
张文渊猛地转身,直视沈墨轩,“你可知道漕运关系京师命脉,一旦有失,后果不堪设想?你一个刚入都察院的新人,不分轻重,大张旗鼓,若是引起漕运混乱,谁来担这个责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