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叠证物,眼神阴晴不定。
“冯保,”
皇帝突然开口,“你觉得沈墨轩此人如何?”
冯保微微躬身,谨慎地答道:“回皇上,沈大人年轻气盛,但做事果决,确是个敢作敢为的。只是。。。此次牵扯太大,奴婢担心。。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皇帝抬眼看他。
“奴婢担心,会引发朝局动荡啊。”
冯保低声道,“张侍郎和赵御史在朝中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各部。若是动了他二人,恐怕。。。”
“恐怕什么?”
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恐怕会动摇国本?冯保,你是在为他们求情?”
冯保吓得连忙跪地:“奴婢不敢!奴婢只是为皇上着想,为大局着想啊!”
皇帝冷哼一声,转向陆炳:“陆爱卿,你怎么看?”
陆炳拱手道:“臣以为,证据确凿,就当依法严办。至于朝局动荡。。。长痛不如短痛。若是纵容此等蠹虫继续侵蚀国本,才是真正动摇国本之举。”
皇帝微微点头:“说得不错。朕这些年,是不是太过宽容了?”
这话无人敢接。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许久,皇帝才缓缓道:“陆炳,你去查的时候,要特别注意一点。”
“请皇上示下。”
“查查张承恩和赵志远,与宫中。。。有没有什么牵连。”
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陆炳心头一震,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。这是要查他们与后宫、甚至是与皇亲国戚的关系!
“臣明白。”
陆炳沉声应道。
“记住,要秘密进行,不得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皇帝叮嘱道。
“臣遵旨。”
皇帝挥了挥手:“你们都退下吧。朕累了。”
“奴婢臣告退。”
陆炳和冯保躬身退出暖阁。在宫门外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“陆指挥使,”
冯保低声道,“这次的事情,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了结啊。”
陆炳面无表情:“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冯公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,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冯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随即也转身向司礼监方向走去。
沈墨轩回到林文博府中时,已是午后。
林文博早就在前厅焦急等待,见他平安归来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样?皇上怎么说?”
林文博急切地问道。
沈墨轩简要地将面圣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当听到沈墨轩直接指证张承恩和赵志远时,林文博惊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。。。你真的在皇上面前指名道姓了?”
林文博难以置信。
沈墨轩点头:“事已至此,没有退路可言。”
林文博长叹一声:“墨轩,你这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!张承恩倒也罢了,那赵志远在都察院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无数。你这一下,可是把整个都察院都得罪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