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接到周掌柜的传信,心中惊疑不定。
沈墨轩深夜相邀,还是关于冯保藏匿的巨额赃银?这确实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。冯保倒台,抄家虽有所获,但与其数十年贪墨的传闻相比,似乎仍有巨大缺口。若能找到这批赃银,无疑是天大的功劳。
但骆思恭也是官场老手,深知沈墨轩此举绝非单纯献宝那么简单。他沉吟片刻,还是带着一队心腹精锐,悄然来到了周氏笔墨铺。
“沈佥宪,深夜相召,不知有何指教?”
骆思恭开门见山,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墨轩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。
沈墨轩屏退左右,只留周掌柜在侧,对着骆思恭深深一揖:“骆指挥使,实不相瞒,下官此次相请,并非为了赃银,而是有一事相求,事关多条人命,且牵涉冯保余孽作乱,不得不借助指挥使雷霆之力!”
骆思恭眉头一皱,心中不悦,但听到“冯保余孽作乱”
,神色又严肃起来:“哦?何事?”
沈墨轩将那张画着“山水令”
的纸条递给骆思恭,沉声道:“下官的重要线人,掌握冯保核心机密,如今被东厂残余势力秘密关押在城外‘丙字十三号’黑狱,危在旦夕!下官恳请指挥使,立刻发兵,突袭黑狱,救人锄奸!”
“黑狱?”
骆思恭脸色微变,“沈佥宪,你当知道,东厂虽暂由我锦衣卫代管,但黑狱乃其隐秘,无确凿证据和上谕,擅自调动人马攻打,这个干系……”
“指挥使!”
沈墨轩打断他,语气急切而诚恳,“此人若死,冯保许多隐秘将石沉大海,其藏匿的巨额赃银更是无从追查!再者,冯保余孽竟敢在此时私设刑狱,绑架朝廷线人,分明是藐视国法,挑衅皇权!指挥使此举,乃是铲除奸佞,维护纲纪,纵有些许逾矩,陛下查明真相后,也定会体谅!若指挥使担心责任,下官愿一力承担!一切后果,由我沈墨轩独力背负!”
他这番话,既点明了利害关系(赃银、余孽),又给了骆思恭台阶下(维护纲纪),更表示愿意独自承担责任。
骆思恭目光闪烁,心中权衡。沈墨轩是皇帝新晋的红人,扳倒冯保的首功之臣,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此时卖他一个人情,利大于弊。而且,若能顺势铲除一些东厂顽固分子,找到赃银,更是大功一件。至于程序……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,事后补一道奏章说明情况即可。
“好!”
骆思恭终于下定决心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本官就信沈佥宪一次!即刻点齐人马,随你前往黑狱救人!”
“多谢指挥使!”
沈墨轩大喜。
片刻之后,一队约五十人的精锐锦衣卫,人人劲装结束,手持强弓劲弩、腰佩绣春刀,在沈墨轩和骆思恭的带领下,如同暗夜中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,直扑城西乱葬岗。
乱葬岗阴风惨惨,磷火飘忽。在一片荒坟深处,依着山势,有一座看似废弃的土地庙。
“就是这里?”
骆思恭低声问。
“根据情报,入口就在庙内神像之下。”
沈墨轩点头,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。
骆思恭一挥手,几名擅长机关破解的锦衣卫立刻上前,仔细探查。果然,在挪动神像后,发现了一道暗门。
“破门!”
骆思恭冷声下令。
两名力士上前,用特制工具猛地撬开暗门锁栓!沉重的石门发出“嘎吱”
一声怪响,向内打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、漆黑阴森的甬道,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!
“进!遇到抵抗,格杀勿论!”
骆思恭一声令下,锦衣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。
黑狱内部果然戒备森严,但他们遭遇的抵抗,却比预想的要弱。显然,冯保倒台,这里的人心也已涣散。
锦衣卫训练有素,分工明确。一部分人清除沿途守卫,一部分人快速搜索牢房。
沈墨轩跟在队伍中间,心提到了嗓子眼,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。
“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