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同江站在地头,看了看天色。暮色四起,月亮繁星已经挂在天空,尽情彰显大漠的壮阔。这片壮阔下,他们近在眼前的,是刚刚完工的十号防护林。
苗子一排排立着,整整齐齐,跟旁边那些已经长起来的绿连在一起,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。
新的生命,在此扎根。
他们将这一片土地,从完全沙化抢了回来。
“老书记,钟荞,小季,我们就不多耽搁了,先回去。”
他转过身,朝钟根生伸出手,“今天在这里实打实地干了一天,收获不菲,也很有意义。很高兴,能作为咱们两万亩覆绿竣工的见证人。老书记,你领导有方!”
钟根生握住他的手,没松开。
“张县,辛苦一天,大家伙必须喝碗羊汤,吃完饭再走。”
他语气诚恳,带着那种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劲儿,“今个儿是个高兴的日子,咱们农家从不饿着干活人。”
钟根生和钟敬堂留客,他们没有让人干了一天活还饿着回去的招待。
张同江笑着摆手:“不用不用,真不用。”
他们的原则,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。
今天中午已经吃了顿饭,再吃晚饭,说不过去。
旁边钟敬堂也走过来,淳朴相劝:“张县,饭都准备好了,咱们回家就能吃,快得很,不耽搁时间!”
张同江还在犹豫,钟荞上前一步,笑着说:“张县,准备的有咱们的份量,大家务必留下用餐。不然一会儿多余的,不是浪费了?咱们今天两万亩覆绿成功完成的庆功宴,务必请您们拨冗参与。”
张同江看了看钟荞,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跟着他干了一天活的同志们。
有人脸上还挂着汗珠,有人裤腿上沾着泥点子,但都看着这边,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他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,那就叨扰了。”
两万亩覆绿,这个庆功宴,他很有必要留下见证。
村里早就忙活开了。
钟家提前让人宰了十头羊,六口大锅在院子里齐齐支起来,火烧得旺旺的。
苏老七带着几个帮手,在大锅前头忙活,勺子在锅里搅着,奶白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鲜香味飘得满村子都是。
张同江一行人从作业区回来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队。
大家伙端着碗,一个一个往前挪,脸上都带着笑。
六口大锅前排得满满当当,一人一大海碗羊汤,汤里沉着大块的羊肉。
喜欢吃羊杂的,还能加一勺煮熟的羊杂进去。
旁边桌上摆着现烤的锅盔,“自取自用,吃多少拿多少,咱们管饱管够,葱花、蒜叶、香菜碎、油辣子,自己随便加!”
大家伙端着各自的汤碗,一筷子下去,就是三四个锅盔,自顾自的挪到一遍畅快吃起来。
一口下去,这一天的劳累,瞬间全部松散,滋润极了。
张同江端着碗,找了个地方蹲下,喝了一口汤。
那汤入口鲜浓,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往下走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又咬了一口锅盔,外酥里嫩,麦香味十足。旁边刘建国也蹲着,一口汤一口馍,吃得满头大汗,准备好的桌子,反倒是用得人不多。
“这羊汤,真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