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了,跟不上时代,我也不说什么了。”
她低下头,继续掐芽。
苏荷在旁边轻轻赞着,把话题从沉重引开:
“荞娃留在你们身边,又在咱家门口搞起事业,小妹,你倒是咱们姐妹里,最有子女福的。”
苏兰脸上笑意越浓厚,从前的坚持,都成了此刻的幸福洋溢。
苏梅掐了会儿芽,又想起一茬:
“对了,荞娃有对象没?”
苏兰摇摇头:“没呢。”
苏梅叹了口气:
“荞娃这人才,就是在县里、城里扒拉一圈,也没见着能配上的人。现在回村里,咱们十里八村百八十里地,更是难找。”
苏荷点点头:“一般男娃到荞娃面前,压根不相配。”
养娃娃,孩子小的时候,关心吃饱穿暖和成绩,大了,最关心的就是工作和婚姻。钟荞眼瞅着事业前途无量,做长辈的,就难免担心其他。
“不过,荞娃稳当,娃心里有数,我看咱荞娃事业做起来,接触来往的优秀人不少,不愁找个好人家的!”
苏荷宽慰着,“咱们就眼前那一亩三分地,你们在村子里,我天天就在诊所那点儿地方打转,接触的人有限,但是娃自己有能耐,接触的人比咱们见过的都优秀,或许自有缘分天注定呢!”
苏梅点点头:“也是,娃还小,不着急,多留两年挺好,女人家最松快的时候还是在娘家。”
现在娃娃都不乐意催,还没到着急上火的时候。
三姐妹蹲在地里,一边掐芽,一边絮絮叨叨,说着家长里短。
阳光落在那片绿上,落在那些被掐下来的嫩芽上。
岁月静好,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
——
钟荞可不知道她姨和妈已经从她的事业前途,聊到绕不开的婚姻大事。
她这会儿正忙着。
先去了作业区,把今日要种的蚕豆种子过了一遍。别人看不出来,但她心里有数——那些种子经过她手,生机已经被大地灵气激活。芽快,扎根稳,长出来也壮实。
刚安排完种植,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声。
她抬头一看,几辆车开了进来,打头的是一辆皮卡,后面几辆建材货车,后面跟着装载机,搅拌车···还有一辆装满钢管木板的平板车,是建筑公司工程大部队到了!
马正威从皮卡上跳下来,老远就招手:
“钟总!小季书记!老支书!我们来了!”
钟荞季朗和老支书也迎了上去。
马正威手里拎着个东西,走近了才看清,是只大红公鸡。
鸡冠子通红,精神得很,被拎着也不消停,扑棱着翅膀想挣脱。
“钟总,咱们搞个小小的仪式。”
马正威扬了扬手里的鸡,“开工大吉!我看了,七点就是吉时,正好。”
钟根生点点头,转身从棚子里抱出三块青砖。那砖是提前备好的,棱角分明,擦得干干净净,旁边还拎着几把把铁锹,锹把上裹着红绸,红得亮。
苏满贵和钟敬堂提着东西过来了。
一个篮子里装着馒头、大肉,另一个篮子里是水果、水酒。两人把东西放在一张方桌上,方桌摆在空地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