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跳脚。
“公司不要我,我也不会流落街头,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工作机会!”
钟荞头也不回的拉开门,外面假装忙碌的同事们齐刷刷低头,却掩不住眼中吃瓜的震撼与兴奋。
方慧偷偷对她竖了个大拇指,果然,老实人爆石破天惊!
回到工位,钟荞利落地收拾私人物品,她的个人用品很少,一个纸箱就全部收纳她三年的留存痕迹,这里从不属于她。
最后,她点开公司大群,出早已编辑好的消息:
“本人钟荞今日正式离职,感谢公司三年‘锤炼’。
附:加班记录、病例及相关法律条文摘要已备份。
愿诸位同事保重身体,青山绿水,后会有期。”
点击,送,然后,钟荞干脆利落地退群。
“荞荞,我送你!”
想着她刚来公司,钟荞对她的帮助,方慧送她到电梯,“你今天实在惊险,歇一歇也好!要是有什么难处,及时打我电话。”
“谢谢,慧慧,我要回老家了,以后有机会到大西北,我请你吃蜜瓜看长河落日圆!”
钟荞单手抱了抱方慧,没有任何留恋的迈进电梯。
抱着纸箱迈出公司,西下的太阳正暖,落在她肩头。
钟荞轻轻拨弄了一下纸箱里那株从老家带来的、半死不活的花棒苗。指尖过处,嫩芽以肉眼可见的度挺立、舒展,绿意盎然。
山河珠在意识海里荧荧跃动,她深深吸了口气,却被都市浑浊的空气呛到——尾气、尘埃、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浮躁,沉沉地压在胸口。
这个她曾拼尽全力想留下的城市,此刻每一口呼吸都让她感到“不接地气”
的窒息。
回家,回家,赶紧回家!
订了夜间出的火车票,钟荞马不停蹄回到睡城天通苑那间不到十平米、月租却要两千的隔断房,她打包的度快得惊人。
都的房永远不愁租,房东太太很好,她临时退租,也把押金直接退给她了。
离开都的火车,哐当哐当地往西北驶去。
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,渐渐变成平原旷野,最后,铺展成连绵起伏的黄沙。
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,意识海的山河珠骤然温软,暖黄灵韵顺着神思漫开,与窗外的黄沙遥遥呼应。
脚下的土地,正以越来越清晰的震颤回应她,那震颤从模糊杂乱变得绵密,像久别重逢的亲人,在轻轻唤她,迎她回家。
邻座是回乡的西北老乡,见她望着窗外的黄沙出神,递来一块干硬的沙枣馍馍。
“娃,你也是咱西北的?尝尝,家里自己晒的。”
这娃长得真俊,是她们西北娃娃!
一声娃,瞬间将她拽进大西北粗粝又温热的烟火里。
“是的,谢谢大娘,回家看看爸妈。”
钟荞接过咬了一口,粗粝的麦香混着沙枣的甜,裹着大地的自然生机滑进胃里,意识海的山河珠轻轻颤了颤,温流漫过心口,比城市里的山珍海味更熨帖。
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,火车抵凉州,再转汽车,一路颠簸着往民勤去。
越靠近老家,黄沙越浓,这里的主色惯来都是苍茫的黄。
宽广的大地,路两旁的梭梭林稀稀拉拉,却倔强地立在沙地里,做着守护这片土地的先锋卫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