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林、吴二人还不肯罢休,在他病重之时,拿了他救命的钱,以我的名义将人骗至苍林。”
“方隐就是在那日,死于林中。”
“之后,林、吴二人见人迟迟不归,知晓恐是因为他们的戏弄出了人命,他们便花了些银钱,买通了管事,将方隐的死说成是思乡心切、告假归乡,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漏出去。”
“往后两年,他们依旧是国子监的得意门生,众星捧月,前程似锦。”
“而方隐成了众人口中自毁前程的蠢蛋。”
话到此,周湛苦笑不已。
“害人的却成了才子,博士,哈哈哈哈!真是好讽刺啊。”
霍娇听的心头堵,好友被人害死,自己因此杀人。
她摇摇头,总觉得这里面少了些什么。
“方隐的遭遇的确令人心寒,可我听来听去,却觉得这故事里少了个人。”
霍娇俯身望向跪坐在地泪流满面的周湛,沉默了半刻后问道:
“你说自己是他的挚友,那,他在被人捉弄欺负时,你在哪里?”
周湛浑身一震,嘴唇不住的打颤,想来是霍娇的问题戳到了他的心窝子。
“那日腊月寒冬,他被泼湿衣裳关在门外冻了整夜,你在哪?他贫病交加卧病在床,连汤药都喝不上时,你又在哪?”
“为何,他病重如此,却听闻是你约他,甚至连病痛都不顾上便前去寻你?”
“我。。。”
周湛张了张嘴,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。
他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青砖,指腹磨出红痕,心虚悔意全然写在了脸上。
长宁眸光微沉,一切已了然,她冷声道:
“想来是怕引火烧身,躲了,是吗?”
这话直接击碎了周湛。
他猛地伏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出闷响,哽咽的吼道:
“是!我躲了!我那时怕极了林、吴二人的家世,怕他们连我一同收拾,怕自己寒窗苦读的前程,就这么毁了!”
“他冻在门外时,我躲在柱子后看他缩成一团抖,可我连送衣服的胆子都没有。”
“他病痛时,我明明去铺子里抓了药想着要给他送去,可我一见那二人,我就害怕,我。。。我没办法。。。”
“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,可我那时也有难处,对不起,方兄。。。对不起。。。”
“哼。”
魏鹤冷笑一声,上前一脚踹在周湛背上,骂道:
“伪君子,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文人都是些清高傲骨之人,没想到,一个个都是刽子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