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
[后日谈]
历史记载,从烟花照亮夜空的那一晚起,人们从此迈入了崭新的纪元。
以江星澜声音播放的那句“欢迎进入新的纪元”
,从此成为政治交流、娱乐作品、旅游景区的欢迎语。
联邦历改为新纪元历法,以总统府倒塌,新日初升为创世日,从此采用新历。
新纪元建设的第一年,过程比想象中艰难、联邦倾覆,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推敲,顽疾拔除,栽下新树,才能得到新果。
人们因此而拧成一股绳,也因此出现了喋喋不休的争论。
第三个月新政府成立时,江斩月问了萧枢衡一个问题。
她说:“长官,建设新体制的进度似乎并不理想,一切都是麻烦,一切都要重新构建,界限、标准、规则在哪里,我们都不知道。我原本以为,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。”
萧枢衡的双眼是不一样的瞳色,在旧世界留下的疤痕被抚平。她微笑着说:“因为我们真正的考验才开始,没有哪一个好时代是等来的,都是创造出来的。如果我们推翻体制后,什么都不做,以为世界就会这样变好,那么世界不会变好,只会重新滑向旧时代。往下滑才是轻松的,而向上走很难。”
江斩月看着远方的朝阳:“那我们应该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”
萧枢衡没有直接给她答案,只说:“你去问问。”
最初,江斩月去问了永光城和焦油城的居民。
她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。
民众根本看不到那么长远的问题,那些宏大的愿景离生活太远了。她们给江斩月的答案,全部是从生活出发的小事。
每当江斩月问出这个问题,她就像一个许愿池,人们将最朴实的期盼和埋怨交到她手上。
永光城的人说:“我想要正常八小时工作时长,还有双休。”
有人说:“如果我不想上班了我可以辞职,我的人生不会完蛋。”
有人说:“让AI代替危险性工作、辅助性工作,而不是人类创作,挤占我们的生存空间。”
还有人呼吁“不要有强权的压榨,不要有资本的剥削,不要让我们不敢停下来,不要把我们逼上绝路。”
有人大声建议:“公共场合制造二手烟的都抓起来。”
有人许愿:“我想让世界听到我的声音,重视我的力量。”
“让小公司活下来。”
“让价格降下来。”
“让技术共享不要被资本垄断”
“让我的人生好起来。”
焦油城的人说:“我想要吃饭能吃饱,不用非得伤害别人才能活下去。”
有人说:“物价涨慢一点,工资涨快一点,希望我不会因为房贷而焦虑得睡不着觉。”
有人期许:“我希望看病没那么困难,生理的疼痛能够被看见,消灭痛经,重视生育损伤。”
有人恳求:“不想再有职场歧视,不想再有各种骚扰。”
“要卫生巾低价保障。”
“要留各种各样颜色的头发而不被指责。”
“要允许我说话。”
“要听见我说话。”
江斩月听见好多声音。
那些声音放到政界,要用更高一层的眼光整合起来,牵扯的便是体制、经济发展的方式,和整个社会的道德导向。
没有人说“这些都是小事,不重要”
,没有人说:“我们需要处理更大的国际问题,没有余力。”
那一批按新标准招揽来的新人,从小事开始统计,渐渐看清了新纪元想要创建的世界:
一个将功利的、卑劣的、侵害的思维摈弃,让人们重新重视创造、分享与互助的世界。让有用的人站在有用的位置,不以无用划分成功与否。认可功绩,认可创造,认可耀眼的榜样。有理想者,有坚韧者,有野心家。人们活在这样的社会,无形中都是建设者。就像她们曾经一样。
江斩月第一个念头是,要建设这样一个覆盖全面的社会,那像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乌托邦。
那一天会到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