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斩月隔了很久才说:“你追究起来还真是不依不挠。”
“你应该尽快习惯。”
桑凌握枪伸手,对着室内空枪瞄准,试了一下枪械灵活度。她眯起一只眼,半是威胁半是诚恳地自我介绍:“我就是这样不依不饶。要是有目标没杀死,也会一直追杀下去,直到死为止。”
“你在恐吓我?”
“是啊。”
桑凌笑,“要是有人不回答我的问题,那我就会一直问。问到她被我烦死为止。”
也不知道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,还是这件事本身并不那么重要。江斩月答了:“很简单,我买到了你的居民证。”
“哈?”
轮到桑凌呆滞。
“所以如果这个月发工资,应该会发到同一个卡上。”
“你是说,我的信息被人转手卖了?卖到你手上?”
轻飘飘带着嘲讽的语气传达过来:“你才知道吗?”
她确实才知道,因为贩子死了。后面这十来天,又没有用到这张居民证的时候。桑凌皱了皱眉。
花财倒是在联邦系统上安装了一个销毁程序,有问题会触发立刻删除资料,但那东西是自动的。她们从没想过这种巧合。
“果然,学校里那具户口贩子的尸体是你杀的。”
江斩月似乎也在想这件事:“这么说来,我在进入焦油城第一天就见过你。”
“那我们很有缘分啊。”
桑凌拍着胸口笑。
——好险好险。还好当时没对上。以尸体上那整齐切口来看,当时她没异能,也不好说能不能打得过江斩月。
桑凌又起了好奇心,她到底和江斩月错过多少次,又阴差阳错产生了多少交集。
于是桑凌不断追问。看不见江斩月那张恼人的脸,桑凌便越发胆大,定要把之前的交集问个清楚。那些今晚在应急中心没来得及清算的旧账,竟然在回家后一一核对。
只不过独处的空间让她更加心平气和,冷静下来后,那些无处安放的混乱情绪已经被捋平了。
奇怪的是,她追问,江斩月也愿意答。
江斩月也很好奇她俩的交集吧。桑凌想。
虽然双方答得不是那么友善就是了。
比如她炫耀:“教父其实是我杀的。”
江斩月回:“那种拖泥带水的炸死方式,我早该想到。”
“我在五福车行把你当成了孟无黯的走狗。差点杀了你。”
“杀手冷血,无情无义也很正常。”
江斩月语气淡淡。
“我无情无义?我?”
桑凌指自己鼻子,“我在房间里骂你的话,你听到了吗?”
“我也骂过你。你也没听到。”
江斩月总不紧不慢,言语冰冷地扎过来。桑凌自乱阵脚,气势倒偏向江斩月那方。
江斩月甚至抛出几个桑凌从未知晓的事情。她告诉桑凌:“祁各隆是骗子。”
“诶?诶?!”
桑凌激动大叫,“我只知道她是小偷!”
“你做的鱼没一个人吃。”
“哇!救命!这也太伤人了吧!”
江斩月最后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,说:“你那天在九隆街酒吧搬运的尸体,是我扮的。”
“哈?哈?”
桑凌听完这件事是真的很受伤,亏她还给尸体好好收敛仪容。桑凌委屈控诉:“江斩月,你欺骗我感情。”
对方放轻声音问:“我们有什么感情?”
“没有。”
桑凌摆手,“我们没有感情。”
她们各自收拾着东西,随着说话声传来的有时是弹夹上夹,有时是抽刀的金属震响。江斩月好像也在收拾装备。
桑凌这边也是。
家里仍旧维持着原样,但已布置成处处都是致命机关。桑凌收好了所有精密装备,防止特种部队直接找到她家——但在那之前,很有可能没这个机会了。
一切准备妥当。桑凌关掉灯在沙发上躺下,她双手放在后脑勺,翘着脚,打算休息五个小时等魔方恢复。
四周一暗下来,江斩月那边的响动就更加清晰了。这个总控权被桑凌拿走的监听器,倒像是装在了江斩月家里。只要对方智脑还在运转,她打开开关,就能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