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凌收敛了笑容,乖巧地问:“为什么不呢?”
“唉你们。”
风渡川叹气,“他们一乱是好事,但往往会把无辜的市民牵扯进去。死了一个老大,新的人上位,为了镇压引起的动乱和平息资金消耗,就会制定更严格的交易方式,更昂贵的价格,压榨更多的市民。”
“那找太阳,把新老大再杀了不就行了?”
桑凌眨着眼睛说。
“频繁的变动,你认为对我们有好处吗?”
风渡川问。
桑凌拔高语调诶了一声:“这我倒没想过。”
风渡川看了看洗完葡萄端过来的风曜星,摇摇头:“我还是觉得,暴力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暴力就是能解决问题。桑凌在心中回应。
至少在焦油城是这样。
但她并没有说出口,可能对于无法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风渡川而言,暴力和不安稳就是压在头顶上的巨大威胁。
风渡川掀不开。
桑凌能掀开。
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桑凌一样。
桑凌有那么一瞬间,想起了永光城里无法用讲道理解决阶级压迫的证婶儿。
“总之,你小心一些。短短一个月,真的是大变天咯。”
风渡川柔和下来,把苹果递给桑凌,又笑着:“你和祁各隆不在这几天,我还真不习惯。”
“很忙吧?白班你一个人收尸。”
桑凌想起风渡川说的混乱,可能尸体不是一般的多,她想了想,“我明早出院,明天就能上班了。”
“休息好了吗?身体要紧。”
“好了,小手术嘛。现在活蹦乱跳的。”
桑凌从病床上坐起来,这才发现地上放着不止一个果篮。
“咋这么破费,给我带两个?”
桑凌伸手去拿,“你看这,多不好意思。”
“不好意思还抱那么紧。”
风渡川笑她,“算了给你吧。原本是昨天去看望琼诡才买的,结果她也没见着。所以带来给你。”
“琼诡?”
桑凌仰着头想了一会儿,“噢夜班同事?她叫琼诡啊?”
桑凌还真没有认真留意过。
这些跟她生活基本没有交集的夜班同事,她基本不留心。除了花隐雾和琼诡外,另一位夜班同事的名字桑凌也不知道。
也不是没办法不知道,只是没放在心上。
“我想起来了,你说琼诡食物中毒了。没见到人?”
“没。之前我问了她病房号,昨天晚上我去探望的时候人不在,护士说可能去上厕所了,我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人。”
风渡川说,“不过不用担心,她已经出院了,花隐雾刚刚告诉我她今晚已经归队上班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
桑凌抱着果篮躺下:“那东西归我咯!”
风渡川离开后,桑凌等了半夜的特种兵。
她盯着病房门口,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种场景。特种部队可能从四面八方拿着枪闯进来,她可以这样、或者那样应对。
结果一样都没派上用场。医院风平浪静。联邦军都不来找她,真是废物。
桑凌干脆让花财帮忙监督,自己蒙头睡了一觉。
第二天,桑凌准时上班,她把悬浮摩托停在应急中心后方的小铁皮棚里,盖上雨布。然后花了一整天,给自己收拾烂摊子——
死掉的器官贩卖商、虐待小动物的人渣、抛家弃子的赌狗,涉嫌拐卖的贩子,全部死状惨烈,还有些粘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无法辨认的尸体。
真如风渡川所说,不只是她杀的,还有这些混乱下游自相残杀抛掉的死尸,工作量巨大。
桑凌暗中跟花财抱怨:“我还以为我和江斩月不在焦油城,能少一半尸体呢。”
桑凌又拉着风渡川的袖子抹泪:“队长,我想祁各隆了。”
虽然祁各隆干活摸鱼,但至少算个人力。
风渡川在搓洗血太阳下方的地板,连她都忍不住吐槽:“哪来的杀手,没有道德心,杀人就杀人,搞得这些肢体到处都是。碎肉挂在地下室吓死个人。”
桑凌缩起脖子。挠了挠锁骨下方的伤口。
她们忙活了一整日,小搬依旧故障频出,再加上桑凌前些日子为了提升威慑,杀人手法颇为复杂,导致她们收尸进度缓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