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意识顺着风散开,穿过沙粒,触及古城墙下的每一寸土地——然后猛地睁眼:“根在古城中央!所有沙藤都连着城心那棵枯树!”
“轰——”
地动山摇的轰鸣打断了她的话。
众人抬头,只见古城最深处的断墙后,一团黄沙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凝聚。
沙粒旋转着升上半空,与断墙旁一株两人合抱的枯木缠绕,最终化作一尊足有十丈高的巨大身影:沙质的躯干上嵌着古木的纹理,面部是模糊的轮廓,唯有用枯藤编织的双眼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入侵者……退。”
低沉的声音像闷雷滚过耳际。
苏蘅的誓印在胸口烫,她突然想起方才触碰石柱时涌入脑海的画面——那穿月白锦袍的女子,曾站在这尊巨像前,将誓印玉牌按在它眉心。
“是守护者。”
玄冥的声音难得带了丝紧绷,他的指尖在身侧掐出残影,“沙与木的共生体,应该是古城落成时用禁术封入的灵护。”
萧砚的银枪尖微微抬起,却在触及沙昙(苏蘅脑海突然冒出这个名字)的瞬间顿住——他能感觉到,这尊巨像的灵力波动虽强,却没有恶意,更像在履行某种古老的职责。
沙昙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苏蘅身上。
它的藤眼突然泛起与誓印相同的金红,喉咙里出类似齿轮转动的声响:“誓印……有主。”
苏蘅下意识摸向心口。
那里的烫意已经变成灼烧,仿佛要将她的魂魄都拽进古城深处。
她向前走了半步,却被萧砚扣住手腕——他的掌心全是冷汗,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薄茧,是无声的担忧。
“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苏蘅仰头看向沙昙,声音清亮,“我是誓印的继承者,想知道这里生过什么。”
沙昙的藤眼骤然收缩。
它抬起沙质的手臂,指向夜昙所在的马车:“他体内有残魂……属于被驱逐者。”
夜昙的低喘突然拔高。
苏蘅转头,正看见他的双眼完全被幽光占据,嘴角溢出黑血,却仍在重复那几个字:“我曾来过……我曾来过……”
沙昙的手臂缓缓下压,带起一阵小型沙暴。
它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森然:“解释。”
玄冥的青雾在指尖凝聚成剑。
萧砚的银枪却先一步横在他身前,目光紧盯着沙昙:“阿蘅说没有恶意,便没有。”
苏蘅望着沙昙藤眼里翻涌的光,又看了看夜昙扭曲的面容,突然意识到——他们踏入这古城幻影的瞬间,就已经卷入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局。
而局的中心,正随着沙昙的质问,缓缓揭开第一重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