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:朱红的宫墙下,穿月白裙的女子捧着同样的青玉种子,与穿玄色广袖的男子相对而笑;漫天的花雨里,两人掌心相抵,火焰纹路同时在各自手背浮现;还有血,大片大片的血,染红了灵植苑的满地琼花……
“咳!”
苏蘅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血丝。
她踉跄着扶住水潭边缘,眼前的画面却仍在翻涌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,带着不属于此刻的清越:“此誓印,锁你我灵脉共生,若你负我——”
“苏蘅!火墙撑不住了!”
潮音的嘶吼穿透记忆。
苏蘅猛地回神,现火墙的金芒正在减弱,潮音的黑藤已经烧穿了一个缺口。
她咬着牙将种子攥进掌心,灵力疯狂涌动——这一次,誓印的红光不再灼烧,反而顺着手臂流入种子,像是在给久旱的禾苗浇水。
水潭突然剧烈晃动,悬浮的花苞开始枯萎,花瓣片片坠落,却在触到水面时化作光点,没入苏蘅的眉心。
她的意识逐渐模糊,最后听见的是种子在掌心的轻语:“该醒了,万芳主。”
而在彻底陷入黑暗前,她看见记忆里那个玄色广袖的男子转过脸,眉眼与萧砚有七分相似。
苏蘅的指尖刚触到青玉种子,太阳穴便像被利刃劈开。
无数画面如暴雨倾盆砸进意识——
月白裙裾扫过青玉案几,她(或者说另一个“她”
)正将种子轻轻按在玄衣男子掌心。
男子眉峰如剑,眼尾一点朱砂痣比丹蔻还艳,与萧砚相似的眉眼间却多了分清冽的书卷气:“此印锁灵脉共生,若我负你,便如这赤焰藤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屈指一弹,案头盆栽的赤焰藤瞬间焦枯成灰。
“不!”
苏蘅脱口而出,掌心的种子突然烫。
下一幕记忆却急转直下:血色漫过灵植苑的琼花,赤焰夫人的银甲染着血,她手持断剑指向跪在满地残花中的玄衣男子:“你竟为了个花灵,要毁了整个灵植师联盟?”
“联盟早该毁了。”
玄衣男子咳着血,抬手抹去她脸颊的血渍,“他们用灵根炼毒,拿花草当杀人刃。。。。。。阿蘅,带灵根走。”
画面碎成星芒,苏蘅踉跄半步,后背重重撞在水潭边缘。
她这才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——那些记忆里的悲喜、痛彻心扉,竟比她二十多年的人生更鲜活。
原来誓印不是诅咒,是他用灵脉为引,给她留的钥匙;原来灵根被封印海底,是为了躲避联盟的追杀;原来“赤焰夫人”
三个字,藏着最锋利的背叛。
“嗤——”
火墙突然爆出刺响。
苏蘅猛抬头,见潮音的黑藤已撕开半人高的缺口,藤尖正滴着腐蚀性黏液,在地面烧出刺鼻的青烟。
三个藤卫趁机冲上来,手中黑藤如毒蛇般缠向她的脚踝。
“滚开!”
她低喝一声,左手按在水潭边的青石板上。
赤焰藤的纹路瞬间爬满地面,藤蔓如红蛇窜出,精准缠住三个藤卫的手腕,直接烧得他们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但潮音的金瞳却更亮了,他挥袖撒出一把墨色孢子,孢子撞上火墙的瞬间,金芒竟被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苏姑娘,”
潮音踩着同伴的惨呼逼近,玄色大氅被火烤得卷了边,“你以为唤醒灵根就能掌控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