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碗在苏蘅掌心一沉。
她抬头,见他望着跳动的火焰,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:“他们说她用灵植操控人心,说她的藤条会绞杀人的喉咙。可我记得。。。她总在御苑的桃树下哄我,折柳枝编兔子给我玩。”
风突然停了一瞬。红叶的藤蔓垂落,像在无声哀悼。
“我七岁那年,她被押去午门。”
萧砚的拇指摩挲着匕柄上的云纹,“我追着囚车跑,她隔着人群朝我笑,说‘阿砚要好好吃饭’。后来。。。后来我在乱葬岗找到她的簪,簪头的玉兰花瓣上,还沾着未干的灵植汁液——那是她用最后灵力护住的,怕我认不出她。”
苏蘅放下碗,伸手覆住他手背。
他的手冰凉,像北疆的雪水,却在她掌心微微颤。
“我过誓。”
他转头看她,眼底有火在烧,“不会再让任何人,因为莫须有的罪名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苏蘅喉头紧。
她想起青竹村的老人们指着她骂“灾星”
时,萧砚骑马冲进村子,玄铁剑挑开砸向她的石头;想起秘境崩塌时,他用身体护着她,后背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,却还笑着说“我皮糙”
。
她握紧他的手:“我陪你查清真相。”
第八日午后,苏蘅的指尖突然刺痛。
正牵着马走在碎石滩的她猛地停步,藤丝从指缝窜出,在空中划出扭曲的弧线。
萧砚立刻勒住马,黑鸦的银铃“叮”
地一声——这是警戒的信号。
“灵力波动。”
苏蘅闭了闭眼,感知如潮水漫开。
她看见百里外的沙棘林在烈日下蜷成焦团,雪山顶的雪参正被人用铁铲挖掘,而所有混乱的源头,都指向前方——那道被风沙掩埋的山谷。
“那边。”
她抬手指向山谷口,藤丝像活了般往谷内钻,“灵脉交汇点,应该在里面。”
山谷比想象中荒凉。
石壁上布满刀砍斧凿的痕迹,偶尔可见半截褪色的朱漆纹路,像是什么古老阵法的残片。
苏蘅的藤丝触到石壁时突然紧绷,她踉跄一步,萧砚立刻扶住她的肩:“怎么了?”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颤,不是害怕,是激动,“很古老。。。像在等我。”
她松开萧砚的手,往前走了三步。
灵火藤域从她脚下铺开,金红交织的藤蔓如浪涛般涌进山谷。
藤网刚触到最深处的石壁,“轰”
地一声,整面山壁震了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