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碎舌尖强撑着意识,看见光膜边缘的黑雾突然凝成尖刺,如万千钢针般扎向她的识海。红叶的藤蔓“唰”
地缠上她的腰,将她向后拖出半尺;炎烬的火苗瞬间暴涨成墙,在她身前三寸处与黑雾尖刺相撞,爆出噼啪的爆响。
“退!”
苏蘅大喝一声,掌心金纹骤暗。
她强压着翻涌的气血收回灵火藤域,可那股阴寒的能量还是顺着指尖窜进经脉,在胳膊上灼出一串青紫色的淤痕。
她踉跄着撞在祭坛石柱上,额角重重磕在粗糙的石面上,却浑不在意——此刻涌遍全身的,是比疼痛更剧烈的愤怒。
“好个‘继续施压’。”
她抹了把嘴角的血,指腹在石面上抠出道浅痕,“原来从药庐噩梦到誓印追踪,都是为了让我怀疑萧砚……”
话音未落,腕间誓印突然泛起温热,那是萧砚在北疆感应到她的危险,正用灵识传递安抚。
苏蘅望着那抹暖光,喉间的哽咽突然化作锐不可当的锋芒——她想起萧砚在青竹村外为她挡下玄冥的那一剑,想起他捧着她培育的第一株灵菊说“这是我见过最鲜活的光”
,想起他在血契缔结时说“我信你,胜过信这天地”
。
“他们休想。”
苏蘅猛地直起身子,被反噬的灵脉在体内翻江倒海,她却笑得像株在暴雨里挺直茎秆的野菊,“这辈子,我绝不会做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
她转身望向银兰。
千年药灵的花瓣此刻缩成一团,半透明的瓣尖泛着不自然的灰白——这是她情绪剧烈波动的征兆。
“银兰。”
苏蘅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,指腹能触到花瓣上细微的震颤,“你说过‘血契记忆碎片’里藏着我娘的秘密,可方才那道裂缝里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前闪过红衣女子在火海中的画面,“你是不是还有没说的?”
银兰的花瓣突然抖得更厉害。
药灵的声音本该清越如泉,此刻却带着几分艰涩:“苏姑娘,有些真相……是要你自己用血与火才能触到的。”
她的花芯里渗出一滴淡金色的液珠,落在苏蘅掌心,“但至少,我能告诉你——赤焰夫人脸上的伤疤,与你挂坠的藤纹同源。那是上古花灵族的‘灼魂印’,只有……”
祭坛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
苏蘅踉跄着扶住石柱,看见岩壁上原本细密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,缝隙里渗出一缕暗红色雾气,像活物般蜷曲着钻进空气。
那雾气里裹着腐叶的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让她灵脉刺痛的熟悉感——像极了三个月前,她在魔宗密道里闻到的“蚀灵香”
。
“这是……”
苏蘅眯起眼,伸手去抓那缕雾气。
指尖刚触到雾尾,整座祭坛突然出刺耳的轰鸣,岩壁上的裂缝“咔”
地裂开寸许,更多暗红雾气喷涌而出,瞬间笼罩了半座祭坛。
红叶的藤蔓立刻缠上她的腰,将她往祭坛外拖;炎烬的火苗则凝成护盾,在雾气中灼出一片清明。
银兰的花瓣突然全部展开,瓣尖直指岩壁裂缝:“那是……封灵渊的怨气!苏姑娘,快走——”
话音未落,苏蘅便听见更深处传来石块崩裂的巨响。
她望着岩壁上不断渗出的暗红雾气,突然想起血契碎片里红衣女子的话:“赤焰要的是她的命魂……”
而此刻,那雾气里翻涌的恶意,分明在说——他们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