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缝里的苔藓突然疯狂生长,在她掌心织出藤蔓状的纹路,将记忆片段往她识海里送得更清晰些。
她看见前世的自己眼中含泪,对玄衣男子说:“阿砚,若有来生,我定要站在你身侧,不再让你独自承受这因果。”
玄衣男子的面容逐渐清晰——是萧砚!
他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却被赤焰女子的冷笑截断:“灵根献祭?不过是给我做嫁衣罢了。”
“萧砚……”
苏蘅的指尖颤抖着抚上心口。
原来那血契的热意,是前世未断的羁绊;原来她的穿越,不是意外,是赤焰夫人的杀局里,前世的自己拼尽全力为今生埋下的火种。
她想起初到青竹村时被推下悬崖,想起培育灵植时被族人辱骂“妖女”
,想起萧砚第一次为她挡刀时,他说“我信你”
——原来所有巧合,都是命运的轮回。
“苏姑娘!”
青萝的手按上她后背,药灵特有的清凉顺着经脉流淌,暂缓了烙印的灼痛,“您的灵息乱得厉害,可是那黑雾动了什么手脚?”
苏蘅深吸一口气,鼻尖萦绕着祭坛前野花的甜香。
她抬头时,眼底的迷茫已被锐利取代:“不是手脚,是真相。”
她转向红叶,藤蔓正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轻轻摇晃,“红叶,你说过我是共生之树的主人,对吗?”
红叶的枝桠在她肩头蹭了蹭,像是点头:“你与树魂同脉,它的记忆,本就是你的。”
“那这一世,我不要做被命运摆弄的棋子。”
苏蘅攥紧掌心的藤叶,叶脉里的金光与烙印共鸣,“赤焰夫人想让我重蹈覆辙?她错了。”
她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,那里的山雾正被风吹散,露出一角青天,“萧砚还在等我,我要站到他身边,把前世没说完的话,没做完的事,都补上。”
话音未落,祭坛角落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
银兰原本舒展的叶片突然蜷缩,叶尖渗出晶莹的露珠,每一滴都映着模糊的光影——像是被封印的记忆正蠢蠢欲动。
炎烬的火苗突然转向银兰,试探着舔了舔那露珠,火苗里的青绿更浓了些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“银兰?”
苏蘅走过去,蹲下身与千年药灵平视。
银兰的叶片轻轻抬起,叶尖的露珠“啪”
地落在她手背,凉意顺着皮肤渗入,她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,像是来自远古:“该醒了……”
青萝的药杵突然出嗡鸣,指向秘境深处:“结界外的气息变了!是萧世子的灵压!”
苏蘅猛地抬头。
她感知里那缕熟悉的灼热正以极快的度逼近,像是北疆的战旗破风而来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角的苔藓,对青萝笑:“帮我看看,我现在这副模样,像不像能和萧砚并肩的万芳主?”
青萝看着她眼中跳动的光,突然想起古籍里对万芳主的描述:“目有草木生,心藏山河春。”
她重重点头:“像,像极了。”
而银兰叶尖的最后一滴露珠,正缓缓坠向祭坛中央的石缝。
那里,一株极小的芽正顶开碎石,露出两片新绿——那是共生之树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