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从识海深处窜起。苏蘅跪坐在地,额角的汗滴落在花瓣上,瞬间蒸成白汽。
她望着那团黑雾,想起方才地宫里枯死的石蒜、北疆荒原上蔫软的骆驼刺、青竹村老槐急剧流逝的生机——原来那些不是誓印在“吞噬”
,是它在“泄露”
。
“是我错估了力量。”
她咬着牙撑起身子,手背的藤纹紫得近乎黑,“但我能修复它。给我机会——”
“机会?”
炎烬的声音里腾起更炽烈的火焰,火臂一挥,整片花海突然翻卷成烈焰风暴。
赤金与暗紫的火舌裹着烧焦的花瓣劈头盖脸砸下,苏蘅的衣袖瞬间燃了起来,她却连躲都不躲,咬破舌尖,血腥味漫开的刹那,灵核深处涌出一股清冽的木属性灵力。
藤蔓从她指尖暴长而出。那些在现实中被烧枯的野菊藤、常春藤、石蒜茎,此刻在意识空间里焕出比任何时候都旺盛的生机,青碧的枝蔓交织成网,将她护在中央。
火舌舔过藤网的瞬间,焦糊味混着草木香炸开,苏蘅的后背被灼得红,却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:“我要修复誓印,不是毁灭它!你看看那些被牵连的草木——青竹村的老槐活了百年,北疆的骆驼刺刚冒出新芽,它们不该为我的失误陪葬!”
烈焰风暴突然一滞。炎烬的琥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,火的噼啪声弱了些。
苏蘅趁机抬头,正看见自己的藤网与火焰交锋处,浮现出半透明的契约纹路——那是誓印的内部结构,金纹构成的藤环中央,一道墨色符文正缓缓游动,每游过一处,金纹便暗淡一分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呼吸一紧,藤蔓不受控制地缠上自己的手腕,“人为植入的病毒?”
炎烬的火臂猛然收紧,火焰重新翻涌:“现在知道太晚了。这道‘蚀灵纹’是百年前魔宗余党明的,专门用来侵蚀灵植契约。你在御苑触碰到那株枯梅时,它就跟着残识钻进了誓印——”
“所以誓印暴走不是因为我力量过载,是因为这东西在搞鬼?”
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藤网突然绽放出刺目的青光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那道墨纹每动一分,现实中就有十株草木枯萎。
青竹村的老槐此刻怕只剩最后一口气,萧砚所在的镇北王府,那片他最爱的绿梅林。。。。。。
“让我过去!”
她嘶吼着撑起藤网,整个人被火焰烤得皮肤疼,“我要去核心,我要毁了这东西!”
炎烬的火突然无风自动。
他望着苏蘅身后——那里的花海不知何时分出一条小径,尽头是誓印核心所在的金芒。“你可知穿过火焰屏障需要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再如雷,反而低哑下来,“需要契约者用灵核为引,用最珍视的记忆为薪。”
苏蘅望着那片金芒,想起林翠娘哭花的小脸,想起萧砚说“我接得住”
时眼底的光,想起青竹村孩子们追着波斯菊跑的笑声。
她笑了,血珠顺着嘴角滴在藤网上,藤蔓瞬间泛起翡翠色的荧光:“我有。”
烈焰突然出尖啸。
苏蘅的藤网在火墙中撕开一道裂缝,她踉跄着往前冲,梢被烧得卷曲,裙摆只剩焦黑的碎片。
核心的金芒越来越亮,她看见金芒中央悬浮着半枚金印,印底的藤纹正被墨色疯狂侵蚀——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她对着现实中的自己说,也对着意识里的誓印说,“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