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穹顶的裂缝漏下一线天光,苏蘅抱着林翠娘的手臂突然被烫得麻。
那抹原本淡如晨雾的黑雾能量流,此刻正像活物般从她指尖钻出,在空气中凝成细蛇,嘶嘶朝着北方窜去。
“姐姐的手好烫!”
林翠娘蜷在她怀里,小下巴抵着苏蘅肩膀,忽然抽了抽鼻子,“闻着像。。。像后山老槐树被雷劈焦的味道。”
苏蘅心头一凛。
她垂眸,看见自己手背的藤纹正从淡青转为深紫,每一根脉络都在微微震颤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从皮肤下往外钻。
更远处,方才还被她催新芽的野菊藤突然“咔嚓”
一声断裂——原本青翠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度枯黄,叶片蜷曲成焦黑的蝶,簌簌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蘅丫头!”
张婶刚捧来的水囊“咚”
地砸在地上,“你脚边那株石蒜。。。蔫了!”
苏蘅这才注意到,祭坛周围原本被灵力滋养得娇艳欲滴的石蒜花,此刻正以祭坛为中心,形成一圈枯死的黑环。
最外层的花瓣还维持着血色,靠近她的却已烂成黏液,散出腐叶般的腥气。
“不好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踉跄后退半步,胸口突然像被人攥住了灵核,疼得眼前黑,“誓印在吞噬生命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地宫的藤蔓同时出尖锐的“沙沙”
声。
那些曾被她操控着托举碎石的野菊藤、攀附石壁的常春藤,此刻全都扭转着朝她涌来,枝蔓上的尖刺刺破她的衣摆,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枯萎成灰。
“快退开!”
一道藤鞭破空抽来,将离苏蘅最近的王二柱卷到墙角。
红叶的身影从石壁后显现,她的裙裾由无数青藤编织而成,此刻正泛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,“她现在是灵植黑洞,碰她的活物都会被吸走生机!”
林翠娘“哇”
地哭出声,小手死死揪住苏蘅的衣襟:“我不离开姐姐!我不——”
苏蘅咬着牙掰开那双手。小姑娘指尖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,烫得她眼眶酸:“翠娘乖,去张婶那儿。姐姐要去办很重要的事,办完就回来给你煮桂花糖粥,好不好?”
“不好!”
林翠娘的指甲在她手背上抓出红痕,“上次说煮糖粥,姐姐被李媒婆骂;上次说补新衣裳,姐姐去后山采药摔了腿——”
她突然顿住,抽噎着把脸埋进苏蘅颈窝,“这次。。。这次姐姐能不能不要走?”
地宫石壁传来闷响。苏蘅抬头,看见黑雾能量流已汇聚成碗口粗的漩涡,正疯狂吸收着穹顶裂缝外的天光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三里外的山桃树正在落叶,五里外的溪畔芦苇正在枯萎,十里外的青竹村,那株守了百年村口的老槐,此刻正以极快的度失去生命力。
“必须走。”
她在林翠娘耳边轻声说,“再不走,青竹村的老槐树会枯死,张婶的菜园会旱裂,翠娘以后就吃不到糖粥了。”
林翠娘猛地抬头,泪珠子砸在苏蘅锁骨上:“那。。。那姐姐要快点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