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蛇的注意力还被幻象牵制,正挥着骨针劈砍不断涌来的影子。
苏蘅看准时机,指尖的藤芯突然爆出强光——那是老槐树的灵力在燃烧,顺着藤网直捣母株的能量节点。
“咔嚓!”
地宫里响起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。
所有须蔓突然剧烈晃动,傀儡们的拍手声乱了节奏,幽绿的眼睛里闪过刹那清明。
影蛇猛地转头,黑袍下的手指暴起青筋——他终于察觉母株与傀儡之间的灵力输送被切断了。
“你找死!”
他嘶吼着扑过来,骨针上的黑芒几乎要刺破空气。
苏蘅拽着林翠娘就地一滚,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可她的嘴角却勾了起来——在影蛇扑过来的瞬间,她看到最前排的傀儡突然抱住自己的头,指甲深深抠进太阳穴;看到张婶的银簪“当啷”
落地,她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来;看到王阿公的烟杆被他颤抖的手捡起,虽然动作僵硬,却分明在往须蔓的方向够。
地宫里的血光开始闪烁,像将熄的烛火。
母株的主干上,那些封着残魂的骨钉突然剧烈震颤,有几颗甚至裂开了细缝。
苏蘅扶着石壁站起来,灵力几乎要耗尽,可她望着那些逐渐恢复神智的村民,望着影蛇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突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切断输送就完了?”
影蛇的声音里带着癫狂,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匕,往自己掌心划去。
黑血滴在母株主干上,血光猛地暴涨,“母株吃了这么多灵根,就算断了输送——”
他的话突然卡住。
地宫里响起此起彼伏的“咔吧”
声,是须蔓断裂的声音。
那些被切断灵力的傀儡们,有的扯断了缠在脖子上的须蔓,有的用烟杆砸断了手腕的符文,有个小娃娃甚至扑上去,用没长齐的乳牙咬住了须蔓。
母株的主干开始摇晃,须蔓像被踩了尾巴的蛇般疯狂收缩。
苏蘅看着这一幕,突然想起灵核里那些残魂的呜咽:“毁了它。。。毁了这吸灵鼎。。。”
她摸出怀里的碎瓷片,那上面还沾着她的血——是时候让母株尝尝被灵植反噬的滋味了。
可没等她动作,最中央的青铜鼎突然出闷响。原本被灵力切断的输送通道里,竟涌出一股股黑红雾气。
那些雾气钻进傀儡们的鼻孔,他们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又开始泛绿,嘴角咧得更开,喉咙里出非人的低吼。
苏蘅的瞳孔骤缩。她看见最近的傀儡张叔,原本被扯断的须蔓伤口处,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长出新的绿芽。
那些绿芽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,在他胸口凝成更鲜艳的暗红符文。地宫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去。
苏蘅听见身后传来林翠娘压抑的抽噎,看见影蛇的嘴角重新扬起冷笑,更感觉到脚下的蕨草在颤抖——它们在说,那些傀儡体内的灵根,正在以可怕的度。。。变异。
黑红雾气钻入傀儡鼻腔的瞬间,张叔原本刚扯断须蔓的手突然僵在半空。
他喉间出含混的呜咽,浑浊的眼珠在幽绿与清明间剧烈闪烁——那是残魂与魔毒在争夺躯体控制权。
终于,他的右手猛地攥紧烟杆,却没有如影蛇预期般转向苏蘅,而是朝着石台上的黑袍身影砸去。
“砰!”
烟杆结结实实砸在影蛇肩窝。
他踉跄两步,黑袍下的青筋暴起,“反了你们!”
腰间长鞭“刷”
地抖开,黑鳞覆盖的鞭身抽向最近的傀儡。
王阿公的左腕被抽中,顿时皮开肉绽,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,瘸着腿继续往前扑,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影蛇的袍角。更多傀儡醒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