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里传来最后一声尖叫,所有藤蔓同时收紧,像卷席子似的将黑雾层层裹住。
苏蘅看着那团黑雾逐渐缩小,最终变成拇指大的黑点,“啪”
地碎成星屑。
帐内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。苏蘅转身时,正撞进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。
萧砚的手指深深扣进她腰后,呼吸喷在她顶,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:“我睡了多久?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,可眼底的清明却比月光更亮——那团纠缠他半月的阴翳,终于散了。
“半柱香。”
苏蘅仰头看他,这才现自己的手还在抖。她想退开,却被他抱得更紧。
他的掌心覆在她后颈,那里的红印已淡成浅粉,“疼吗?”
他问,指腹轻轻摩挲她额角的汗,“我听见你念咒的声音了,像小时候母妃哄我睡觉的调子。”
白戟咳了一声,把银铃重新系回腰间。
他的甲胄上还沾着血渍,却站得笔直:“世子,三牛被属下点了睡穴,已送医帐。营外的藤蔓。。。需要属下清理吗?”
萧砚没回头,目光始终锁在苏蘅脸上:“留着。”
他说,“苏姑娘布的阵,哪能说拆就拆。”
苏蘅突然想起什么,挣开他的怀抱跑到帐边。那些完成使命的藤蔓正缓缓褪去金纹,叶片蔫蔫地垂着,像打了败仗的士兵。
她指尖拂过最近的藤尖,藤蔓立刻抖了抖,抽出一截新绿——它们在向她报平安。
“傻东西。”
她轻声笑,转身时正撞进萧砚递来的药碗。
他不知何时让人煮了参汤,碗沿还温着:“喝。”
他说,“灵息耗太多,别学那些傻士兵硬撑。”
白戟站在帐口,看着这对人一个递碗一个吹凉的模样,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银戟。
甲胄相撞的轻响里,他低声道:“属下先去查营。”
不等回应,便转身融进夜色里——有些时候,做个识趣的亲卫,比打十场硬仗更重要。
后半夜的风裹着露水吹进帐子。苏蘅靠在萧砚肩头,听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:“今日晨时,北疆送来战报,西戎的马队退了三十里。”
“军医说,你上次给的止血草种子,已经在军帐后长出半亩。”
她的眼皮越来越沉,迷迷糊糊间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哀鸣——像某种兽类的呜咽,又像风吹过空谷的回响。
她猛地坐直,花灵之力瞬间铺开。
可方圆十里的草木都很安静,野菊在夜露里舒展花瓣,松针上的露珠正顺着叶脉滚落。
萧砚被她惊醒,伸手揉她顶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苏蘅摇头,却没再闭眼。
她望着帐外渐亮的天际线,总觉得那声哀鸣不似自然之风。或许。。。是某棵老槐的记忆?又或许。。。
“睡吧。”
萧砚将她按回怀里,“明日还要去见老将军,他念叨你配的伤药念叨了半月。”
苏蘅应了,却在他的心跳声里睁着眼睛。直到天光漫进帐子,她才终于合上眼——那声哀鸣,像根细小的刺,扎在她的灵核边缘。
她知道,这不会是最后一场风波,但至少。。。她勾住萧砚的手指,将脸埋进他颈窝。至少此刻,他们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