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风险。”
苏蘅打断她。
她望着萧砚,他此刻虽被藤蔓缚住,却没有再挣扎,只是用一种她读不懂的眼神盯着她。
“阿砚,你看到的那些血,那些幻觉,都是假的。你母妃的仇,我们一起报;你的恨,我陪你扛。但现在,你要相信我。”
“相信你?”
萧砚突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刺人的寒意。
“你连自己都护不住,刚才那剑要是再偏半寸——”
“轰!”
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。
穹顶的藤蔓突然剧烈摇晃,几片记忆叶“啪”
地碎裂。
苏蘅转头望去,只见一团黑雾正从空间裂缝里涌进来,那黑雾黏腻如胶,所过之处藤蔓迅枯萎,连记忆叶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。
“你以为能唤醒他?”
梦魇使者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,像生锈的刀刃刮过石板。
“他的恨才是真正的力量!你看——”
黑雾突然散开,露出一幅画面:年幼的萧砚跪在冰冷的殿阶上,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盆。他母妃的灵植师玉牌被丢进火里,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。
“妖女!你用邪术迷惑陛下,该当焚身谢罪!”
“母妃没有!母妃是最厉害的灵植师!”
小萧砚扑过去要抢玉牌,却被侍卫一脚踹开。
他母妃跪在火盆前,泪痕混着血渍,却还是朝他露出笑容:“阿砚,别怕……要记得,灵植师的力量,从来不是用来害人的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苏蘅冲上前要打碎画面,却被黑雾缠住脚踝。
她灵识涌动,藤蔓立刻缠上黑雾,却被腐蚀得“嘶嘶”
作响。
萧砚望着画面里的自己,眼中的猩红又浓了几分。他盯着苏蘅,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:“你根本不懂我的恨……”
“你根本不懂我的恨!”
萧砚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,眼中的猩红几乎要将她灼伤。
苏蘅望着他泛红的眼尾,忽然想起御苑那夜——他裹着雪色大氅站在枯梅前,睫毛上落着碎雪,说“你是第一个敢直视我眼睛的人”
。
那时他的眼,比雪还清,比梅还烈。
“我不需要懂你的恨。”
她喉间哽,指尖却稳稳抚上他眉骨,“我要你记住爱。”
话音未落,穹顶的藤蔓突然翻涌。
原本被黑雾腐蚀的记忆叶中,一片新叶“唰”
地展开——是御苑的雪夜。碎雪纷扬,枯梅横斜。
年轻的萧砚立在梅树下,玄色披风落满雪粒,目光却比冰雪更冷。
而穿粗布衫的苏蘅抱着陶瓮站在他身侧,指尖沾着灵息,正往梅根泥土里撒药粉。
“灵植师修复枯木,靠的不是法术,是心。”
那时的她还未完全适应这个世界,说话带着现代职场的直爽,“您盯着我看什么?我脸上有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