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闷哼一声摔下马来,玄铁剑“当啷”
落地,却仍在挣扎着要去够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苏蘅单膝跪在他身侧,指尖按在他眉心,“这是藤狱,你我共生的灵植空间。”
金藤骤然收紧,两人周围的雪色开始扭曲。萧砚的挣扎渐弱,眼尾的青斑却愈明显。
苏蘅能感觉到,那股邪祟在抗拒藤狱的牵引,可誓约印记的金光更盛——这是他们灵魂相连的凭证,任谁都夺不走。
当视野重新清晰时,两人站在御苑的梅树下。残雪还挂在枝头,梅香裹着冷意钻进鼻腔。
这是他们初遇的场景,苏蘅特意用藤狱重塑的记忆。
“你说过,我是第一个敢直视你眼睛的人。”
她转身望着他,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骨,“那时候你站在梅树下,像座冰山,可我能听见梅花说,你在等一个人。”
萧砚的眼神有刹那的恍惚。他望着她身后的梅树,喉结动了动:“梅。。。会说话?”
“会啊。”
苏蘅牵起他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“它们说,这株老梅等了二十年,就为等一个能听懂它的人。就像。。。有人等了更久。”
风卷着梅瓣掠过两人之间。萧砚的手指微微蜷缩,终于回握住她的手。
他掌心的温度逐渐回暖,眼尾的青斑开始消退。
苏蘅刚要松口气,虚空里却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笑声。
“虚假的记忆。。。”
那声音像锈了的刀刃刮过耳膜,苏蘅猛地抬头,却只看见梅树的影子在扭曲。
萧砚的手突然收紧,眼底的红雾再次翻涌,这一次,比之前更浓,更凶。虚空里的笑声像腐木裂开的声响,苏蘅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她能感觉到藤狱空间的灵脉在震颤——这不是单纯的记忆回溯,是梦魇使者在往萧砚的识海里塞淬毒的回忆。
“看啊,他最痛的地方。”
那声音黏腻地裹着血腥味,“被污蔑为妖女的灵植师,被石块砸中的脊背,还有那个缩在角落,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小世子。”
梅树的影子突然坍缩成碎片。苏蘅眼前的景象骤变——青石板铺就的刑台,染血的素衣,人群中飞掷的烂菜叶子正砸在女子后心。
那是萧砚的母妃,她记得他说过,母妃的银在阳光下会泛着珍珠似的光,此刻却沾着血污贴在苍白的脸上。
“妖女!害我们颗粒无收的妖女!”
“用她的血祭田!”
“小杂种呢?让那克母的孽种来跪!”
萧砚的指尖猛地掐进苏蘅腕骨。
她疼得倒抽冷气,却在抬头时撞进他泛红的眼尾。
他盯着刑台上的身影,喉间出幼兽般的呜咽,瞳孔里的红雾翻涌成漩涡:“她咳血了。。。她咳血的时候,我躲在柴房的稻草堆里,指甲掐进掌心都不敢哭。。。”
苏蘅的心尖跟着抽痛。
她想起萧砚说过,那是他第一次知道“无能为力”
是什么滋味——他攥着母妃教他认的灵植图谱,却连冲出去替她挡块石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此刻他的手在抖,像回到了七岁那年,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抽噎。
“我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