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墙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苏蘅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使用能力过度,心口都会泛起灼烧般的痛;为何萧砚查了三年的灵植师屠灭案,所有线索都在青竹村断了头。
原来从她坠崖的那一刻起,就成了赤焰夫人棋盘上的棋子。
“所以你让镜中幻象用‘安稳’诱惑我?”
苏蘅突然笑了,笑声里裹着冰碴,“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——”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颈间的玉坠,那里的光突然凝成实质的藤蔓,“我苏蘅要的从来不是被安排好的人生。”
藤蔓如活龙般窜出,瞬间缠住秋棠的手腕。
赤焰镜的碎片被震得四处飞溅,有一片擦过苏蘅鬓角,在她脸上划出血痕。
但她的目光却透过纷飞的碎片,瞥见镜墙最深处——那里悬浮着一具被赤焰包裹的躯体,面容与萧砚母妃的画像有七分相似!
“是你!”
苏蘅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萧砚曾说,他母妃作为木尊级灵植师,二十年前在御苑研究“赤焰草”
时突然暴毙,被污为“引火焚城的妖女”
。
此刻镜中那具被火焰啃噬的躯体,颈间正挂着与萧砚从小到大佩戴的“镇北”
玉佩同款的残片!
“呵,终于现了?”
秋棠的身体开始透明,声音却愈清晰,“你那心上人查了二十年的真相,就藏在这面镜里——”
“轰!”
镜墙突然炸开漫天金芒。
苏蘅被气浪掀得撞在墙面上,却在坠地前抓住了一片泛着幽蓝光泽的碎片。
碎片里隐约映出一行血字:“赤焰锁心,血誓为引”
,而在血字下方,是萧砚母妃临终前的口型——“护好花灵”
。
“阿蘅!”
熟悉的嗓音穿透轰鸣。
苏蘅抬头,看见镜门处映出萧砚的身影——他玄色大氅被风掀起,腰间的玄纹玉佩闪着冷光,左手还攥着半柄染血的剑。
那不是幻象,是真实的、带着硝烟与松木香的萧砚。
“抓住我!”
他伸出手,掌心跃动着与誓约印记同色的青光。
苏蘅的眼泪突然涌出来。她想起在北疆雪地里,萧砚用体温帮她捂暖冻僵的手;想起在御苑枯梅前,他说“我信你能让它开花”
时,眼里的星火。
那些被赤焰镜用糖衣包裹的幻境,终究比不过眼前人递来的、带着薄茧的手掌。
她拼尽全力扑过去,指尖刚触到萧砚掌心,身后便传来镜墙彻底崩塌的轰鸣。
碎镜片如暴雨倾盆,却在触及两人时被青光弹开。苏蘅低头看向手中的碎片,月光下,碎片里萧砚母妃的面容突然清晰——她的唇形分明在说:“他是你的劫,也是你的光。”
“走!”
萧砚将她护在怀里,足尖点地跃出镜门。
身后传来赤焰夫人的尖叫,混着镜墙碎裂的声响,在夜色里散成星火。山风卷着松涛扑来。苏蘅站在镜门外的山巅,望着怀中仍在烫的碎片,又抬头看向萧砚染血的眉峰。
碎片上的血字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,而远处,秘境的方向腾起赤红色的烟雾,像一条被斩断的火龙。
“原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将碎片贴近心口,那里的誓约印记正随着心跳出规律的震颤,“所有的相遇,都是为了此刻。”
萧砚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痕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碎片时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大氅更紧地裹住她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。山脚下,秘境的崩塌声越来越近。
苏蘅望着远处翻涌的红光,握紧碎片的手微微颤——她知道,这碎片里藏着的,不仅是赤焰夫人的阴谋,更是她与萧砚,与整个明昭灵植师命运的答案。
而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掀开最惊心动魄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