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?”
萧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他玄色大氅沾着夜露,镇北王剑的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方才他绕到宅院后墙,此刻正倚着门框,目光像北疆的雪,“你鞋跟的泥里混着太子府的朱砂,药篓里的曼陀罗是御苑特供品种,连花粉里都掺着太子妃的脂粉香——这些,也是你不知道的?”
药商浑身筛糠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“咚咚”
作响:“小的真不知情!上头只说送个信,说事成后能去扬州买间铺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突然剧烈咳嗽,嘴角渗出黑血——竟是服了毒。
苏蘅瞳孔骤缩,指尖的青芒猛地扎进他咽喉。
野蔷薇的藤蔓顺着他的食道钻进去,裹着解毒的花粉,将黑血一点点逼回胃里。
“想说的,现在说。”
她松开手,藤蔓却仍缠着药商的手腕,“否则下一次,我让曼陀罗的刺扎进你每寸血管,让你活着感受毒的滋味。”
药商颤抖着抬头,见她眼底的青芒像燃烧的草茎,终于崩溃:“是太子!太子殿下要查镇北王府和万芳主的关联,说那丫头。。。。。。不,说苏姑娘身上有能解傀儡反噬的灵火!我们只是棋子,真正令的是太子身边的李公公,他说。。。。。。他说当年屠灵案的密档,太子手里有一半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够了。”
萧砚的声音像碎冰,他抽出镇北王剑,剑尖挑起药商的下巴,“当年母妃被污妖女,满门灵植师血溅御苑——原来幕后黑手,竟是我那好皇兄。”
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剑鞘上的银纹被捏得变形,“赵铭,把人押回府,用冰魄草吊住他的命。”
“是。”
赵铭拽起药商,后者像团烂泥瘫在他臂弯里。
苏蘅望着他们的背影,指尖轻轻抚过玉珏上的麒麟纹。
夜风卷着石榴花的香气扑来,她突然顿住——感知里,药商方才撞落的曼陀罗刺果上,粘着片极薄的绢帛。
她弯腰拾起,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:“婉影月半,青竹为引。”
“阿蘅?”
萧砚走到她身侧,见她攥着绢帛的手微微颤,“怎么了?”
“婉影。”
苏蘅将绢帛递给他,“二十年前屠灵案里,母妃的贴身侍女就叫婉影。
当时所有人都说她随母妃一并遇害,可这。。。。。。“她指尖划过”
青竹为引“四个字,”
青竹村,或许藏着婉影的下落。“
萧砚的拇指摩挲着绢帛边缘,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漫出来:“明日我便派暗卫去查。”
他将绢帛收进怀中,转身时大氅扫过满地碎叶,“但今夜,先让太子以为他的棋子还活着。”
苏蘅望着他的侧影,月光将他的轮廓镀得清亮。
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桃香——是萧砚让人从府里送来的碧桃,插在她床头的瓷瓶里。
她伸手接住片飘落的桃花,感知顺着花瓣的脉络蔓延开去:十里外的太子府,灯笼的红光正透过雕花木窗,照在某封未送的密信上,信纸上的墨迹未干,写着“青竹村异动”
。
藤蔓仍在夜色里生长,顺着药商的血痕,爬过青石板,缠上残垣。
苏蘅望着渐浓的夜色,指尖的青芒与誓约印记交相辉映——这一次,她要顺着“婉影”
这条线,把二十年前的血案,和如今的阴谋,一并撕个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