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烛指尖的黑雾突然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匕,挑开符牌表面的灰尘。
苏蘅瞳孔骤缩——那枚暗红符牌上,竟浮起了流动的光影,像被揉碎的记忆碎片在重组。
“看清楚。”
玄烛的声音裹着冰碴,黑雾匕轻轻划过符牌,“三百年前,灵植师联盟为锁北疆地脉,强行在根母意识里种下禁制。”
画面里,青灰色的石殿中,十二位身披星纹法袍的灵植师站成圆阵,最中央是缠绕着金纹锁链的巨藤。
巨藤主干上嵌着无数晶珠,每颗晶珠里都蜷缩着半透明的意识体——那是根母的分灵。
为的白须老者挥剑斩下,金链突然化作尖刺,刺入巨藤最粗壮的枝桠。
苏蘅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那枝桠的形态,与她识海里盘踞的藤网几乎一模一样!
“他们抽取根母的生命力滋养北疆灵植,却对外宣称她是‘守护地脉的善灵’。”
玄烛的黑雾缠上符牌,画面转为百年后:干涸的河床旁,几个孩童正用石块砸向一截枯藤。
其中一个男孩举起火把,火星溅在藤干上,焦黑瞬间蔓延。
“当她的分灵被凡人折辱焚烧时,联盟的灵植师在哪里?”
玄烛的指尖抵住符牌,画面里的枯藤突然暴长,藤蔓如毒蛇般缠住男孩的脖颈。
男孩的尖叫刺破画面,在苏蘅耳边炸响。
她后退半步,炎烬的手掌立刻覆上她后腰,稳住她摇晃的身形。
“你吸收的藤心核心,是根母最后一块完整的分灵。”
玄烛的声音突然放轻,像在哄骗受惊吓的幼兽,“她用半条命压下暴戾,只给你看温驯的绿光——可现在,分灵归位,禁制松动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心口的藤心核心突然剧烈跳动,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。
她想起前日在破庙,那截濒死的藤条为救她挡下刀伤;想起昨日清晨,被暴雨打蔫的野菊在她掌心重新舒展,花蕊里滚出细小的“谢谢”
。
“不。”
她摇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她帮我救了青竹村的孩子,帮萧砚解了毒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是分灵残留的本能!”
玄烛突然冷笑,黑雾如蛇信舔过她手腕的藤纹,“就像被砍断的蛇尾还会抽搐。等本体苏醒,这些’善意‘会连渣都不剩。”
识海里的藤网突然震颤,苏蘅踉跄一步。
那震颤不是疼痛,更像某种遥远的呼唤——她“看”
到了,北疆西部的青河镇外,原本温顺的柳树突然抽芽,嫩绿的枝条缠住村民的脚踝;三十里外的云溪市,药田里的何乌藤冲破篱笆,将药铺的木门砸得粉碎;最北边的寒松镇,百年老松的根系拱裂青石板,在地面爬出歪歪扭扭的藤脉图腾。
“他们在召唤。”
玄烛的目光扫过她微颤的睫毛,“召唤根母的意识,顺着你体内的藤心核心,回到人间。”
苏蘅捂住耳朵,可那些画面仍在识海里翻涌:被藤蔓缠住的老妇哭嚎着拽断枝条,鲜血滴在藤脉图腾上,图腾突然亮如白昼;跑散的孩童摔进野莓丛,带刺的藤蔓却温柔地托住他,将他往镇外的山坳里送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她嗓音哑,“我只是个刚觉醒的花使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因为你的血脉。”
玄烛的黑雾突然退去,露出他染血的衣襟,“根母被封印时过誓,要让所有参与封印的灵植师血脉,世世代代替她承受痛苦。而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盯着她腕间的藤纹,“是最后一脉。”
山风卷着野菊的清香扑来,苏蘅却闻到了铁锈味。
她这才现,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珠正滴在藤纹上,暗红与淡绿交融,像极了符牌上“根母契约”
四个字的颜色。
“阿蘅。”
炎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少见的紧绷,“藤网的波动在变强。”
苏蘅抬头,看见远处的野菊集体低下花盘,金黄的花瓣指向东南方——那里是青竹村的方向。
她突然想起今早出门前,村头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:“苏姑娘要小心,有黑风要刮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