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顺着藤网送出一缕清凉,像春风拂过花苞。山茶花的影像突然一颤。它黄的叶子慢慢舒展,根须开始轻轻扭动,将压着它的石块一点一点顶开。
苏蘅睁开眼,现掌心的花瓣上,山茶花已经开出了半朵粉白的花,花蕊上凝着颗晶莹的露珠。
“成功了?”
她抬头看向树灵。
树灵的枝叶间溢出更多金光,那些细碎的星子落下来,落在她的间、肩头。
苏蘅感觉左腕的藤网突然一暖,那些原本乱窜的银线终于安静下来,像被梳理整齐的丝线,顺着经脉延伸向四肢百骸。
“契约共鸣,本质是共情。”
树灵的光影渐渐变淡,“你能感知到的,远不止植物的情绪。当敌人的藤网与你相连时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能读取他们的心绪。”
苏蘅接口。
她望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的藤网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些,银亮的丝线在皮肤下流动,像活过来的小蛇。
意识抽离灵魂花园的瞬间,苏蘅听见树灵说:“去试试吧。”
山风重新灌进耳朵时,苏蘅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。
白露正蹲在她脚边,手里攥着根烧得半焦的树枝,见她睁眼,立刻扑过来:“蘅姐!你刚才手腕上的藤网亮得跟火把似的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
苏蘅握住她的手。
这次她能清晰感觉到,那些藤网不再是无序的游丝,而是像被收进锦囊的线团,既温顺又蓄势待。
她站起身,试着将藤网延伸向远处——
山脚下的灌木丛里,有三只野兔在啃食草根,它们的情绪是放松的,带着对春草的满足;半里外的溪涧边,几株野薄荷被山雀撞得东倒西歪,它们的情绪是懊恼的,夹杂着对山雀的无奈;再远些,有片松树林——
苏蘅的呼吸突然一滞。松树林里的情绪不是植物的。
那是种隐晦的、像被层层包裹的波动,带着熟悉的松木香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她顺着藤网再探,那波动突然清晰了些,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叩了叩她的识海。
“蘅姐?”
白露见她脸色骤变,忙扶住她胳膊,“怎么了?”
苏蘅没有回答。
她望着镇北王府所在的方向,那里的山雾不知何时散了些,露出一线青灰色的天空。
左腕的藤网轻轻颤动,像在回应那道若有若无的共鸣。
“有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,“在用和我类似的契约之力。”
山风卷着松涛声掠过山梁,将她的话揉碎在风里。
白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影,和山影后若隐若现的云。但苏蘅知道。那道共鸣虽然微弱,却带着和萧砚身上相似的气息——是北疆雪松林里的老松枝,混着将士铠甲上的血锈,独一无二。
她轻轻按住左腕,那里的藤网正有节奏地跳动,像在应和远方的某个心跳。而这一次,她不再是被动的那一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