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崖下的风突然变了方向,卷着祭坛前的血晶泛起暗红涟漪。
苏蘅望着昏迷的冥萝,望着被藤网捆住的寒鸦,突然想起赤焰夫人最后那句话里的“镇北王世子”
。
萧砚此刻正在北疆军帐里看军报吧?他会不会。。。
“苏姑娘?”
白露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苏蘅猛地回神,将玉盒攥进掌心。
血晶碎片隔着锦缎烫着她的掌心,像在提醒她——有些誓言,从一开始就被人埋下了崩裂的伏笔。
苏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玉盒里。
方才记忆里赤焰夫人的话像根烧红的铁钎,正一下下戳着她紧绷的神经——“镇北王世子的命,可不够填这花的胃口”
。
她望着石缝里那点幽蓝荧光,喉间泛起腥甜,前世白衣人咳血的画面与此刻的自己重叠,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必须现在封印。”
她咬着后槽牙低喝,腕间藤须突然暴长三尺,如绿色毒蛇般钻入石缝。那些藤须每延伸一寸都泛着暖金色微光,是她特意用灵火淬炼过的封印纹路——这是她昨夜在军帐里反复推演的方案,本打算等确认花种状态再动手,可方才那抹刺痛的记忆容不得她再等。
藤须触到花种的瞬间,苏蘅颈后的誓约印记骤然灼烧。
她眼前闪过前世白衣人攥着藤链的手,骨节泛白却始终未松半分。“我帮你。”
她对着空气轻声说,像是在回应前世的自己。
灵力如潮水般从丹田涌出,顺着藤须注入花种周围,青竹村后山那株野蔷薇抽芽时的倔强、县主府里那株救人性命的冰魄兰绽放时的清冽,所有被她治愈过的植物的灵力突然汇入识海,在藤须上凝成一层淡金屏障。
“咔——”
脆响惊得白露猛地抬头。
她本在检查寒鸦的袖中是否藏有毒囊,此刻银铃坠子撞在腰间出轻响,玄色裙裾扫过地面时带起几片枯苔。
就见石缝里那点幽蓝突然膨胀成鸽卵大小,表面裂开蛛网状纹路,黑雾如活物般从裂缝里钻出来,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人形。
“继承者。”
那声音像锈了的铁锥刮过铜盆,苏蘅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她望着那团黑雾凝成的女子——猩红的眼尾上挑,唇角挂着与赤焰夫人如出一辙的讥讽,就连眉心那点幽蓝花钿都分毫不差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魇心抬手,指尖黑雾掠过祭坛边缘的青苔,方才还泛着绿意的苔藓瞬间枯黄,叶片蜷缩着掉在地上,出细碎的“沙沙”
声。
“苏姑娘!”
白露的羽扇“唰”
地展开,十二枚镇北王府特制的降魔符从扇骨间飞出,在半空排成北斗阵。
符纸泛着暖黄微光,将魇心周围的黑雾逼退三寸。
她的指尖在扇柄的机关上一按,藏在扇骨里的银针刺向魇心面门——这是北疆密探对付邪修的惯用手段,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苏蘅没有答话。她能清晰感知到,魇心身上的黑雾里混杂着灵植师的残魂——那抹带着松木香的灵力,像极了萧砚说过的,二十年前屠灭案中某位木尊的本命灵植。
她的藤须突然暴涨,在花种周围织成密网,灵火顺着藤网蔓延,将黑雾灼出滋滋声响:“你想唤醒花种?先过我这关。”
“关?”
魇心突然笑了,黑雾凝成的指尖划过藤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