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。”
萧砚的剑仍在挥舞,但目光始终锁着苏蘅。
他看见她的梢泛起微光,藤蔓上的金苞正随着她的呼吸开合,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。密道外的傀儡突然停滞。
他们扭曲的躯体同时转向苏蘅的方向,幽蓝瞳孔里的旋转突然加快,仿佛在恐惧,又在抗拒。
苏蘅的藤蔓触到其中一个傀儡的手腕,誓约之力顺着花种的裂缝渗进去——那一瞬间,她听见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在尖叫,听见赤焰夫人的笑声混着血锈味涌来,更听见母亲的声音在核心处低吟:“阿蘅,收了它们。”
藤蔓上的金苞全部绽开。藤蔓触到傀儡手腕的刹那,苏蘅后槽牙几乎要咬碎。
那些幽蓝花种在她感知里像团乱麻,每根脉络都缠着被囚禁的灵植师残魂——有个姑娘的残念在哭,说她本要给母亲治咳疾;有个老者的执念在喊,他培育的雪兰还未开花。
“别怕。”
她喉间溢出细不可闻的安慰,藤蔓上的金苞轻轻颤了颤,“我带你们回家。”
第一颗花种被剥离时,傀儡的指尖最先恢复血色。
他浑浊的眼珠突然清明,望着自己青黑的手臂惊恐地摇头:“我。。。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话音未落,苏蘅的藤蔓已裹着花种退入掌心,那团幽蓝在金芒里缩成米粒大,被她以封印咒锁进随身携带的檀木匣。
“成了!”
林清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些,“这些被控制的灵植师还有救——”
“小心!”
萧砚的断喝炸响。
苏蘅抬头的瞬间,右侧第三排傀儡的脊椎突然出爆豆似的脆响。
那是个穿月白儒生长衫的年轻人,方才还垂着头任藤蔓缠绕,此刻却瞪圆双眼,瞳孔里的幽蓝旋转成漩涡,竟生生挣断手腕处的金藤!
“阿蘅!”
萧砚的玄铁剑划破空气,却还是慢了半拍。
那傀儡的指甲刺破掌心,渗出的不是血,是幽蓝的花种汁液,他借着这股妖力弹地而起,指甲尖直取苏蘅咽喉。
生死关头,苏蘅的后颈泛起灼烧感。额间的誓约之印突然烫得惊人,有什么东西从她心口最深处翻涌而出——是母亲的声音,是十万年前百花齐鸣的韵律,是她第一次唤醒藤蔓时,山茶花说“欢迎回家”
的震颤。
“灵火藤林,现。”
她的声音里裹着不属于人间的清越,像是春神踏碎冻土时的第一声惊雷。
原本青翠的藤蔓骤然变红,枝桠上窜起豆大的金焰,在她身周织成半透明的火网。
那傀儡撞上去的刹那,火网突然活了,藤蔓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四肢,金焰顺着花种汁液往他体内钻——不是灼烧,是净化,幽蓝在金焰里滋滋作响,像腐肉遇上烈酒。
“啊——!”
傀儡的惨叫撕心裂肺,可那声音里竟混着解脱的哭腔。
苏蘅闭了闭眼,感知里那团纠缠的花种正在瓦解,被囚禁的残魂终于化作光点,从他天灵盖飘向空中。
“结束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金焰骤然熄灭,藤蔓退回她指尖,只剩一截焦黑的傀儡衣物落在地上。
萧砚的剑还举在半空,玄铁剑刃上凝着层薄汗;雷震的刀劈到一半定在那儿,刀刃离苏蘅梢不过三寸;林清瘫坐在墙角,双手撑着石壁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