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识海跟着抽痛——那些树在挣扎,在向她求救。
她闭了闭眼,指尖掐出血:“对不住。”
藤蔓突然收紧,树皮裂开的瞬间,成串的紫孢子被绞成齑粉,混着树汁簌簌落下。
“清了七棵。”
萧砚的衣摆被划开三道口子,却连看都没看,只盯着苏蘅泛青的唇,“还剩九棵。”
“够了。”
苏蘅突然弯腰,掌心按在两块青砖的缝隙间。
藤蔓穿透砖缝的刹那,她猛地睁眼,眼底有绿光闪过,“母种就在下面。”
她抬头看向萧砚,额角的誓约之印亮得惊人,“它在等我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萧砚的拇指抹掉她唇角的血,军刺往地上一插,青砖应声碎裂。
地下的寒气裹着腐叶味涌上来,苏蘅刚要下去,后颈突然一凉——那是藤网在示警。
她猛地转头,却只看见风卷起满地碎叶,在月光下旋成小小的漩涡。
“怎么了?”
萧砚的手已经扣住她手腕。
“像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望着那团碎叶,突然想起青竹村老槐说过的话,“有双眼睛在看我们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碎叶“唰”
地落下,露出地面上一道新裂开的细纹——和前几日在祭坛看到的,花种残片裂开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远处传来更漏声,十二响。皇城主殿方向,红绸裹着的碎片又裂开一道纹。
而在灵植司废墟的地底下,某个被封禁百年的陶罐里,暗紫色的种子正缓缓舒展根须,像是听见了极远极远的,熟悉的呼唤。
“走。”
苏蘅握紧萧砚的手,率先跳进地洞。洞底的霉味里,忽然混进一缕冷香,像雪水浸过的梅枝。
“你们倒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尾音被风声卷散。
只有雷震听见了那声轻笑,他握紧刀的手背上青筋凸起——那声音,像极了三年前在北疆乱葬岗,那个穿玄色大氅、眼尾点着朱砂的男人。
地洞深处的霉味里,那缕冷香突然凝作实质。
苏蘅刚踩上洞底潮湿的青石板,后颈的藤网便如被火灼般蜷缩——这次不是示警,是彻骨的寒意顺着藤蔓直窜识海。
她猛地抬头,便见两道身影自断梁后现出身形:玄色大氅的男人眼尾点着朱砂,指尖缠绕着黑雾;白衣女子间缀着冰棱,唇角挂着与那身素净极不相称的笑。
“你们倒是挺快。”
玄冥的声音像碎冰擦过石面,黑雾从他掌心翻涌而出,瞬间漫过三人立足的方寸之地。
苏蘅闻见熟悉的腥甜——那黑雾里裹着的,正是方才被绞碎的紫孢子,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着,要往她七窍里钻。
“孢子共鸣!”
她咬碎银牙。早猜到魔宗会设伏,却没料到对方连被摧毁的孢子残片都能操控。
识海里的藤网疯狂翻卷,将黑雾往外推的同时,另一条藤蔓缠住萧砚手腕——他的灵力屏障虽强,却挡不住这种寄生类邪术。
“灵火!”
她低喝一声。
赤炎的狐尾瞬间烧红半边地洞,赤金色火焰裹着藤蔓直冲黑雾而去。
紫孢子遇火即爆,“噼啪”
声里炸开星点血光,可那黑雾竟像有韧性的皮膜,被烧出窟窿又迅愈合。
苏蘅的额头渗出冷汗——这不是普通的黑雾,是用活人怨气养了十年的“血茧”
,专门克制灵植系的生机。
“结阵口诀!”
她突然想起青萝临终前塞给她的竹简,那些被虫蛀的字迹此刻在脑海里清晰浮现:“木为骨,火为血,根须锁命门。”
指尖在虚空划出绿色光痕,藤蔓突然分出千万细枝,如银针般扎进黑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