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钻入石缝的瞬间,苏蘅心口的藤纹烫得惊人。
那温度不像被火灼,倒像幼时寒冬里,母亲总揣在怀里的檀木暖手炉——带着旧棉絮的绵软,混着晒干的艾草香,是记忆里最温柔的温度。
“阿蘅?”
萧砚的手覆上她手背,掌心的茧蹭过她腕骨,“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苏蘅摇头,喉间紧。她能感觉到藤蔓正沿着石缝向下延伸,每一寸触感都顺着灵植脉络往她识海钻——那些刻在石门上的符文在藤蔓触碰下活了过来,像游鱼般钻进她的感知里。
“是。。。灵植封印术。”
她声音颤,“和我小时候见过的,母亲书简里画的阵图一模一样。”
话音未落,藤蔓突然泛起幽绿的光。
苏蘅眼前的画面骤变。她看见数百年前的月光,和此刻一样的清泠。
穿素白广袖的女子站在石门前,间的玉簪坠着半朵枯萎的海棠——那是苏蘅在青竹村老祠堂供桌上见过的,刻着“云”
字的旧物。
女子指尖凝着翠色光雾,每道符文都顺着她的动作爬满石门,最后那抹光雾融入门心,化作与苏蘅心口相同的藤纹。
“娘。。。”
苏蘅脱口而出,眼眶瞬间滚烫。藤蔓的震颤将她拽回现实。
石门上的绿芒更盛了,缝隙里渗出若有若无的甜香,是灵植本源的味道。
萧砚的剑穗扫过她手背,玄铁剑刃折射的冷光里,他的眉峰紧拧:“门后有东西。”
“誓约碎片的气息。”
苏蘅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底燃着灼光,“还有。。。活物。很弱,但确实活着。”
萧砚的拇指轻轻碾过她顶:“要开吗?”
“开。”
苏蘅的藤蔓已经缠上石门缝隙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抗拒,像被触痛的藤蔓般蜷缩,但母亲留下的藤纹却在她心口烫,将抗拒的力量一丝丝化解。“这是她留给我的钥匙。”
石门开启的声音像古寺晨钟。灰尘在剑光照耀下翻飞,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萧砚的玄甲先挡住了穿堂风,这才侧过身:“我在前。”
石阶潮湿,青苔在两人脚边散开,像给黑暗引路的星子。
走到第三十七级时,苏蘅的藤蔓突然缠住她手腕——那是预警,却又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。“到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密室不大,中央的水晶棺却占了小半空间。棺身蒙着层淡绿的光膜,将里面的人衬得像沉在春溪里的玉。
苏蘅的脚步顿在棺前三尺,指尖颤——那女子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,眉心一点朱砂痣,正是她在母亲旧画像上见过的模样。
“娘。。。”
她踉跄着上前,手掌按在棺盖上。
光膜泛起涟漪,有细碎的记忆涌进她识海:被鲜血浸透的药田,女子将襁褓塞进树洞时的哽咽,最后落在婴儿眉心的、带着药香的吻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藤蔓在她耳边低语,“只是被封印了生机,像种子埋在冻土下。”
苏蘅的眼泪砸在棺盖上,溅起细小的光珠。她想去擦,却被萧砚抢先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