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的玄铁剑及时架住苏蘅肩头,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玄冥腰间的符咒突然爆成黑雾,那黑雾裹着腐叶味直往他体内钻,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透明化,连藤链都勒了个空。
赤炎的火焰“轰”
地涨高两尺,却只烧到几片残碎的黑雾。
“逃得倒是快。”
树灵的声音里带着不屑,枝桠间的火苗却暗了暗,“这禁术伤他本源,三个月内动不了杀招。”
苏蘅盯着地上那滩黑血,指尖轻轻抚过还在烫的藤链。
她能感觉到,藤链里残留着玄冥的恐惧——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是对某个更强大存在的恐惧。“他刚才喊霜影的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转头看向萧砚,后者正用剑鞘挑起地上的半片符咒,“霜影和魔宗联手了?”
“不止。”
萧砚的拇指摩挲着符咒边缘的暗纹,“这纹路是二十年前屠灵案里出现过的。”
他抬眼时,眼底像压着北疆的雪,“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你的印。”
院外突然传来雷震的闷哼。
苏蘅的藤网瞬间延伸出去——那名霜影刺客竟咬破毒囊,正往自己天灵盖拍最后一掌。
雷震的剑刺穿了他的琵琶骨,却还是慢了半步,刺客的尸体“砰”
地炸成血雾,只留下半块染血的玉牌。
“追不上了。”
雷震抹去嘴角的血,将玉牌递给苏蘅,“这是霜影银牌,持牌者能直接面见影主。”
他的铠甲上还沾着刺客的血,却笑得像捡了宝贝,“不过咱们也没亏——那刺客身上搜出半瓶化骨散,和三个月前青竹村投毒案的毒药成分一样。”
苏蘅捏着玉牌的手微微紧。月光透过竹窗照在她掌心的金印上,那纹路突然泛起涟漪般的微光。
她闭上眼睛,藤网顺着风势往西北方延伸——越过护卫们的刀光,越过被火墙烤得烫的山岩,最后在二十里外的山林里,触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。
是誓约碎片的气息。和影藤残魂一模一样的气息。
她猛地睁眼,掌心的金印烫得几乎要烙进肉里。
萧砚立刻握住她的手腕,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苏蘅摇头,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西北方。
那里的山林在月光下黑黢黢的,像头蛰伏的野兽。
她能感觉到藤网的末端在轻颤,像幼犬在扒拉主人的裤脚——那是在催促她去看看,去寻那缕熟悉又危险的气息。
“阿蘅?”
萧砚的声音里多了丝担忧。
苏蘅回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金印却仍在烫。
她望着院外被火墙映红的天空,忽然笑了:“只是觉得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将藤网悄悄往西北方又送了寸许,“这场雨,怕是要下得更猛了。”
远处山林里,某棵被雷劈过的老松突然抖落枝头积雪。
松针下,半片焦黑的藤叶正缓缓抬起,叶尖渗出一滴暗红的液珠——像血,又像某种被封印了千年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