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,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——前世的自己跪在青铜柱前,将半枚玉佩塞进影藤根茎时,这只藤灵正用未被污染的藤蔓为她止血。
原来它没有死,只是被赤焰之力扭曲了神智。
“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任何人。”
苏蘅闭了闭眼,周身的藤网突然疯狂涌动。
野菊的金芒、老槐树的青枝、苔藓的翡翠色,所有泛着灵光的植物都顺着她的召唤涌来,在她身周织成一道流转着七彩光纹的屏障。
屏障外,萧砚的剑已与藤灵的倒刺藤干相击三次,每次碰撞都溅起火星;风铃的短刀还握在手里,但刀尖已垂向地面,盯着屏障的眼神里多了丝迷茫;炎婆婆则瘫坐在地,望着漫天光纹喃喃: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万芳主的‘百花障’。。。。。。”
藤灵的低吼骤然拔高。
它甩动着覆盖倒刺的藤尾,狠狠抽向那道屏障。
苏蘅感觉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识海,屏障上的光纹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。
她咬着唇硬撑,藤环在腕间勒出红痕,却听见藤灵的嘶吼里混进了熟悉的呜咽——那是被赤焰污染前,藤灵用藤蔓蹭她手心时的撒娇声。
“回来。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切,“我知道你还在。”
藤灵的动作顿了顿。
它眉心的猩红突然暗了暗,左边的藤条竟轻轻颤了颤,像是在回应。
可下一秒,那点猩红重新暴涨,藤灵出更疯狂的咆哮,藤尾上的倒刺突然绽开毒花,黑紫色的花粉铺天盖地涌来。
“蘅儿!”
萧砚的玄铁剑劈开一片毒雾,却被另一根藤干扫得飞了出去。
他撞在石壁上咳出血,却仍挣扎着要爬起来,玄色披风上洇开大片血渍。苏蘅的屏障“咔”
地碎了。
她踉跄着跪坐在地,喉咙里腥甜翻涌。但就在藤灵的倒刺即将刺穿她心口时,她腕间的藤环突然爆出刺目白光。
那光里浮现出半透明的花树虚影——是虚幻花海中那株流转星辉的树!
花树的花瓣纷纷飘落,每片都化为细小的藤蔓,缠上藤灵的倒刺,往回拉扯。藤灵出刺耳的尖叫,被花瓣藤蔓扯得向后倒去。
苏蘅望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金色纹路,终于想起万芳主最后说的话:“影藤残魂会利用你对草木的感知。。。。。。但你的共情,也会成为最锋利的武器。”
“抓住我!”
萧砚的声音带着血沫。他不知何时重新握住了剑,玄铁剑上缠着老槐树新抽的枝桠,正朝她伸来。
风铃突然冲过来,短刀反手插在石缝里,腾出的手抓住萧砚的披风:“我拉你!”
她的指尖还在抖,但眼神已经从迷茫转为坚定。
炎婆婆也爬起来,颤抖着掏出最后两颗药丸抛给萧砚:“止血的!”
苏蘅望着三张满是担忧的脸,突然笑了。
她伸手抓住萧砚的手腕,掌心的金色纹路与他护腕上的玄铁花纹相触,竟泛起同样的光。
藤灵的咆哮声里,她听见所有植物都在呐喊:“护她!护她!”
可藤灵的挣扎更剧烈了。
它周身的毒花突然全部绽放,黑紫色的花粉凝成风暴,将四人的身影卷得东倒西歪。
苏蘅感觉自己的手正在脱离萧砚掌心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——萧砚染血的下颌、风铃紧抿的唇、炎婆婆颤抖的手,都成了晕染开的色块。
意识即将溃散前,她最后触到的是藤环的温度,那温度里裹着千万株植物的信念:“我们在。”
而在她体内,那枚沉睡千年的誓约之印,终于完全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