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,“那些针对我的算计,都是为了阻止我觉醒?”
风无痕未答,只是盯着她腕间的誓约之印。
那金印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明灭,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。远处传来更漏声,九下。
御苑的月洞门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,秋棠眼尖,指着那方向轻声道:“好像是……萧世子的暗卫?”
苏蘅猛地转头,再回头时,风无痕已不知何时退到了月洞门边。
他望着她,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露出一角——那是二十年来压在冰层下的希望,此刻正随着春风破冰。
“明日寅时,御苑后园百年老梅树下。”
他的声音混着更漏声飘过来,“我带赤焰夫人留下的最后一卷手札。你若信我,便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消失在月洞门后,只余下一阵风,卷着几片金莲花瓣落在苏蘅脚边。
白芷蹲下身拾起花瓣,触到花脉里残留的灵力时突然一颤:“这是……赤焰夫人本命金莲的气息!”
秋棠扶着苏蘅的手微微紧:“姑娘,你掌心的记忆碎片……”
苏蘅低头看向掌间。
方才还半透明的碎片此刻泛起暖光,画面里红衣女子与绿衣少女的身影突然清晰起来——绿衣少女的手腕上,正戴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誓约之印。更漏又响了一声。
苏蘅望着那片碎片,突然想起萧砚曾说过,北疆军帐里有本残卷,记载着“万芳主需渡百花劫,而劫数起于最信任之人的背叛”
。
可此刻,她分明在记忆碎片里,看见赤焰夫人对绿衣少女说:“若有一日我堕入迷雾,你便替我看这草木重生。”
夜风掀起她的衣袖,誓约之印在月光下流转着金光。
苏蘅望着月洞门方向,喉间的腥甜突然化作一丝滚烫——她终于明白,为何从青竹村开始,所有针对她的算计都像在替她撕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。
原来那些想扼杀她的手,恰恰在帮她触到真相的边角。
而真相的全貌,就藏在明日寅时的老梅树下,藏在赤焰夫人的手札里,藏在她腕间这枚从千年前便开始等待的誓约之印中。
她轻轻攥紧记忆碎片,碎片里的光影突然与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——那是萧砚在枯梅树下说“我信你”
时的眼神,是青竹村老槐树用最后一丝灵力告诉她“村东井里有救急的草药”
时的震颤,是所有被她救过的草木在风中为她鼓掌的声音。
原来所谓百花劫,从来不是背叛。而是要她在这满是谎言的世间,守住最初那点让野菊绽放的光。
月光漫过御苑的汉白玉栏杆,在苏蘅掌心的金色令牌上镀了层银边。
她望着令牌上缠绕的莲纹——与记忆碎片里赤焰夫人腕间的誓约之印纹路分毫不差,喉间突然泛起酸涩。
原来二十年前那团被世人唾骂的“黑雾”
里,藏着的是一个灵植师以命护苍生的孤勇。
“当年她灵脉中毒,最信任的盟友却在她引火焚殿时,将本该支援的本命灵植转为压制。”
风无痕的声音像浸了霜的琴弦,“那人才是真正的背叛者,如今正躲在灵师大会背后,借‘选拔万芳主’之名,行绞杀新血之实。”
苏蘅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令牌里。
她想起县主怪病时,那株变异的曼陀罗茎脉里缠着的暗紫色纹路——与记忆碎片中侵蚀赤焰夫人灵脉的毒,竟有七分相似。
“所以他们针对我,是怕我觉醒后识破这毒的来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