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抓起他案头的茶盏灌了半杯,“老丈,《万芳秘录》里有没有解法?”
杜仲的白眉皱成一团。他转身翻出个檀木匣,取出本泛黄的古籍,纸页间夹着干枯的藤心草。
“二十年前我替先皇治过类似的症——幽冥花种属阴,需用至阳的藤网结界阻断。”
他翻到某一页,指腹划过字迹,“要在城中七处灵脉节点埋下藤心种子,用活藤引动灵气,结成网。”
“藤心种子。。。”
苏蘅摸出袖中昨日在山路采的藤心草。
那株草叶原本蔫着,此刻却抽出了新芽,叶尖的露水滴在秘录上,晕开个淡绿的圆。
“正是。”
杜仲拍了拍她手背,“这草认主,你种下去的藤,比旁的灵植师管用十倍。”
窗外的日头西斜时,三人站在药庐门口。杜仲背着药箱,萧砚腰间别着藤心种子袋,苏蘅攥着那本《万芳秘录》,书页被风掀起,露出“藤锁春分”
四个字。
“七处节点,得赶在春分祭前一日布完。”
萧砚抬头看天,暮色里有归鸦掠过,“今夜就开始。”
苏蘅望着他被夕阳染成金红的侧脸,突然笑了。
她把藤心种子袋往他手里塞了塞:“世子殿下,该去搬藤苗了。”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“咚——”
敲碎了最后一丝天光。
月上柳梢时,三人踩着青石板往第一处节点赶。
城南老槐树是明昭城的镇城树,树龄三百载,根系直连地下灵脉——这是杜仲翻遍《万芳秘录》后圈定的第一个节点。
苏蘅攥着藤心种子的手沁出薄汗。她能听见老槐树的叹息,树皮褶皱里渗出的黏液带着腐味,那是怨气顺着树根往上爬的痕迹。“别怕。”
她踮脚摸了摸粗糙的树干,掌心泛起淡绿光晕,“我给你穿件防护甲。”
萧砚将火把插在树根旁,火光映得他眉间紧绷的纹路更显。
他解下外袍铺在地上,扶她蹲下:“先把种子埋进主根三指深,我帮你按着土。”
藤心种子落进土坑的瞬间,苏蘅闭上眼。
灵识如游丝钻进泥土,触到种子的刹那,那抹蜷缩的生机突然炸开来——是藤芽破壳的震颤!
她指尖微颤,额角的碎被冷汗黏在脸上,意识顺着藤芽往四周蔓延:主根、侧根、毛细根。。。每根树根都缠上了青藤,像给老槐树穿了层翡翠织就的网。
“成了?”
杜仲凑过来,老花镜后的眼睛亮。
他用枯枝挑开表层土,露出半指长的青藤,“藤丝缠着树根,怨气再往上爬就得先过这关!”
萧砚没说话,只是把温热的参汤递到苏蘅唇边。
她喝了两口,突然咳嗽起来——灵识外放太急,五脏六腑像被小锤子敲过。“第二处节点在西市井台。”
她抹了抹嘴角,“井水下通暗河,怨气可能顺着水道往西边扩散。”
西市的更夫敲过三更时,四人(暗卫已寻来帮忙)围在井台边。
苏蘅脱了绣鞋,赤足踩在青石板上——井壁的苔藓在尖叫,说井底有团黑雾在啃噬石头。
她捏着种子蹲下去,灵识刚探进井口就被撞得生疼。“怨气在这里聚成了团。”
她咬着唇,“得让藤网更密些。”
萧砚立刻握住她的手腕,将内力渡进她脉门。
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进丹田,苏蘅眼前的黑雾突然淡了些。
她趁机将种子按进井壁石缝,藤芽如利剑劈开黑雾,根须沿着井壁疯长,很快在井底织成张绿莹莹的网。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