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被萧砚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舍不得推开。他身上的血味混着松木香,让她想起方才地底下翻涌的危机。
直到萧砚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,她才后知后觉地退开半步。
月光落进他眼底,像碎了一湖星子,可眉峰仍紧拧着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——是方才替她挡下铁荆棘时留下的。
“我没事。”
她轻声说,指尖拂过他手背的血痕。话音未落,体内突然翻涌的灵力让她踉跄了半步。
识海里那片湖泊正在涨潮,地脉的震颤、御苑每株植物的呼吸,都顺着灵脉往她经脉里钻。她瞳孔微缩——这不是失控,是“灵植统御”
之境初现的征兆!
萧砚立刻扶住她的腰,剑眉拧紧: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不是不舒服。”
苏蘅仰起头,眼底泛起极淡的金光。
她能看见御苑东侧的绿梅在抽新芽,西边的牡丹根须正往湿润的土缝里钻,连方才被黑莲怨气搅得癫狂的紫藤,此刻还在簌簌抖落残花。
“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它们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掌心浮起一缕青藤状的灵纹——那是灵火藤链的印记。
“阿砚,退后些。”
她轻声道,指尖轻轻抵在萧砚胸口。萧砚虽不明所以,却立刻退开三步,玄色衣摆扫过满地残瓣。
苏蘅闭了闭眼,将新涌的灵力顺着灵火藤链引向四肢百骸。
那力量像春溪漫过干田,所过之处,她与御苑里每株植物的联系都清晰起来——癫狂的紫藤在哭,说它被强行注入了怨气;暴长的铁荆棘在抖,说它的根须被人埋了蚀灵散。
“够了。”
她突然睁眼,声线清越如鹤鸣,“共生共鸣,回归本源!”
话音未落,全场的灵植突然出细微的“沙沙”
声。
紫藤疯狂抽长的藤蔓猛地顿住,缓缓蜷缩回花架;铁荆棘尖锐的刺尖垂了下来,像被霜打过的野草;就连那株几乎要掀翻御苑围墙的百年银杏,也抖落满树黄叶,枝桠温顺地垂向地面。
御苑里的宫人、灵植师长老团、甚至躲在廊下的小太监,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方才还如临大敌的护卫们松开了刀柄,李公公扶着汉白玉栏杆的手都在颤——他方才亲眼见那银杏的枝桠扫过皇帝的龙辇,若不是苏姑娘及时出现。。。
“妖女!”
一道尖厉的女声划破死寂。
赵婉如从人群后挤出来,月白绣金的灵师袍被扯得有些皱,髻却依旧整齐,显然方才的混乱她躲得周全。
她指尖点向苏蘅,腕间的翡翠串珠撞出清脆的响:“她操控灵植行凶,意图弑君!你们都看到了,那些灵植方才多疯狂,如今却听她一句话就老实——不是妖法是什么?”
长老团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互相对视。
灵植师一脉最忌“操控”
二字,他们修炼的是与草木共生,而非强行驱使。
赵婉如这话正戳中他们的忌讳,立刻有人低声附和:“确实蹊跷。。。”
“灵植怎会突然失控?”
苏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。
她能听见赵婉如脚下的三叶草在抖——那草叶上沾着暗褐色的汁液,是蚀灵散的味道。
原来方才灵植失控,是赵婉如在暗中用蚀灵散刺激植物,又将黑莲怨气混入地脉。。。
“赵大人这话说得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