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砍翻最后一株暴走的桃枝,转身就见苏蘅站在主坛丹墀前,月光照得她梢泛着金。
她回头看他,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:“怨气顺着灵脉往下窜,再晚半刻,整个御苑的灵植都会枯死。”
他刚要开口,丹墀下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苏蘅脚下的青石板裂开蛛网纹,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,裹着腐叶和断根,竟在空中凝成一朵黑莲。
“那是。。。”
萧砚的剑指向黑莲,却被苏蘅按住手腕。
“幽冥花种的灵。”
她望着黑莲中心蠕动的黑影,喉咙紧,“它在怕。怕我感知到它的位置。”
黑莲突然暴起。无数黑藤从莲心射出,直取苏蘅心口。
她不躲不闪,张开双臂——识海里所有未被污染的灵植同时出欢呼,野菊、绿梅、紫藤、银杏。。。所有能触到黑藤的植物都冲了上来,用茎叶、花瓣、根系缠住黑藤,替她挡下攻击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苏蘅轻声说,眼泪混着汗水砸在青石板上。她蹲下身,指尖按进裂开的缝隙里。
地下传来灵脉的呜咽,还有幽冥花种的嘶叫,像极了赵婉如之前那沙哑的二重音。
“原来你藏在这里。”
她笑了,笑得比灵火更烈,“我这就下去,把你拔出来。”
萧砚冲过来要拉她,却见她的指尖渗出血,混着金光融进石缝。
黑莲突然剧烈震动,黑藤疯狂抽打着周围的植物,却被更多涌来的绿藤缠住,越缠越紧。
“苏蘅!”
萧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她抬头看他,眼里有星光:“别怕。”
她指腹蹭过他掌心的玉佩,“我答应过要回来拿这个的。”
话音未落,丹墀下的裂缝突然扩大,黑雾裹着苏蘅的身影坠了下去。
萧砚扑过去时只抓住一片飘落的花瓣,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黑莲出刺耳的尖叫,却在同一时刻,御苑所有未被污染的灵植突然绽放。
绿梅开了满树粉白,牡丹重展姚黄娇颜,连那株三百年银杏都抽出了新芽——它们用最绚烂的绽放,为坠入黑暗的花灵照亮前路。
萧砚的指尖还残留着藤心符的温度。
那枚刻着藤蔓纹路的木符被苏蘅塞进他掌心时,他分明触到她指尖的薄茧——是前日替老妇人培育药草时磨的。
此刻这薄茧却烫得他心悸,他捏着木符的手微微颤,盯着她跃向地裂的身影,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:“苏蘅!”
下坠的风灌进苏蘅的领口。
她望着上方逐渐缩小的月光,听着萧砚带着破音的唤声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青竹村,她被族人推进后山乱葬岗时,也是这样望着天光。
那时她抱着半株野菊抖,而现在——她低头看向缠绕周身的翡翠色藤蔓护罩,它们正随着她的心意流动,像活物般将腐臭的黑雾挡在三尺外。
“别怕。”
她对着上方轻声说,声音被地裂的风声撕成碎片。其实该说这话的是她自己。
地脉深处传来的震动震得她耳膜生疼,腐叶与断根的腥气混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,她能清晰感知到下方那团漆黑的存在——幽冥花种灵正在地脉分叉处旋转,每转一圈,就有怨力波纹像蛇信般舔过她的识海。
“再深十丈。”
她闭了闭眼,通过藤蔓护罩传递出指令。护罩前端的藤尖突然加,像利箭般刺破黑雾。
眼前的黑暗骤然退散,她看见地脉如光的银蛇盘绕在岩壁间,而在银蛇交缠的中心,一朵黑莲正缓缓转动。
莲瓣上的咒文与赵婉如袖中黑幡的赤焰纹完全重合,每片花瓣边缘都滴着墨色怨液,落在地脉上便腐蚀出焦黑的伤痕。
“果然是她种下的。”
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,疼意让她的思路更清晰。
她抬手召出灵火藤链——那是用青竹村百年老竹的根须淬炼而成的法器,此刻在她指尖泛着暖金色的光。“缠住它。”
她低喝,藤链应声射出,像活物般绕过黑莲的根茎,在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的金光。
黑莲出尖啸。原本缓慢旋转的花瓣突然倒卷,莲心深处涌出无数黑针,竟穿透了藤蔓护罩!
苏蘅闷哼一声,左肩被黑针刺中,立刻泛起紫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