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姑娘?”
司仪见她怔,轻声提醒。
苏蘅回神,指尖在藤蔓上一收,满天花叶簌簌而落,恰好落在赵婉如脚边。
那女人弯腰捡花时,苏蘅看见她袖中滑出半片黑幡,幡角绣着赤焰纹——正是魔宗的标记。风突然转了方向。御苑深处飘来焦糊味,像极了焚烧纸钱的气息。
苏蘅的识海里,所有灵植的尖叫突然拔高,连成一片刺耳鸣响。
她抬头时,正撞进赵婉如的目光——那女人的眼白里爬满血丝,嘴角却勾起一抹笑,像是毒蛇吐信。
“各位——”
赵婉如突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尖了几分。她抬手抚过鬓边金步摇,帕子从袖中滑落,露出腕间一圈青黑的咒印。
苏蘅的金纹在掌心灼痛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句:“那是什么?”
众人顺着目光望去,只见赵婉如袖中溢出一缕黑雾,像活物般扭着往苏蘅方向钻。
萧砚的剑“嗡”
地出鞘半寸,寒光映着他骤紧的下颌。
苏蘅攥紧袖中种子,金纹在皮肤下翻涌——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,毁了她要护的世界。
黑雾裹着腐叶的腥气直扑苏蘅面门时,她耳中嗡鸣——这怨气里混着二十三种灵植的哭嚎,正是昨夜梅苑枯梅喊的“血”
。
袖中藤心符烫得几乎要穿透皮肉,她早就在藤蔓织字时将灵脉引埋进了赵婉如脚边的汉白玉缝里,此刻金纹在掌心翻涌成花,是灵火藤链的启动暗号。
“小心!”
萧砚的剑鸣声划破惊呼声,玄色大氅翻卷如墨云,却在挥剑的刹那被三道寒光截住——左侧护卫的佩刀突然转向,右侧侍从的腰带爆出淬毒银针,连本该守在皇帝身侧的带刀侍卫都红着眼冲过来,腰间玉佩坠着赤焰纹。
萧砚反手格开刀刃,剑脊撞碎银针,余光瞥见苏蘅被黑雾笼罩的身影,喉间滚出低哑的“蘅儿”
,却被围攻的刀风逼得连退三步。
苏蘅没回头。她能感觉到黑雾里的怨魂在啃噬皮肤,像无数冰锥扎进血肉,但更清晰的是脚边青砖下灵脉引的震动——那是她昨夜用野菊汁混着自己血画的引灵阵,此刻正顺着赵婉如的法阵倒灌。
“开!”
她咬破舌尖,血珠溅在藤心符上,掌心金纹骤然炸开金光,三株方才织字的藤蔓突然暴长,叶片边缘泛起赤金火焰,“咔”
地缠上黑雾。
怨气被藤链抽得扭曲成蛇形,出刺耳的尖啸。
赵婉如鬓边金步摇歪到耳后,脸上脂粉裂开细缝,露出底下青灰的皮肤——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。
她猛地掐住自己手腕的咒印,指甲陷进肉里:“苏蘅!你以为破了我的阵盘就能赢?这怨气是用御苑百年灵脉养的——”
“住口!”
苏蘅指尖抵住藤链,灵识顺着火焰往黑雾里钻。
她能看见怨魂里裹着的骨签,每根都刻着祭典参与者的生辰——皇帝身边的大皇子,萧砚的副将,甚至刚才给她递茶的小宫女。“你们不配用活人的命养邪术!”
她大喝一声,藤链上的火焰突然变成翠色,那是与御苑牡丹共鸣的灵火,“共生共鸣!”
全场灵植应声而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