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影手中握着半片残梅,那是昨夜梅疏与她融合时留下的最后灵识。
“万芳主的誓约,容不得你玷污。”
守护灵的声音带着碎玉般的清响,残梅在她掌心燃起金红的火焰,“退!”
黑纹触到火焰的瞬间出刺耳的尖啸,红衣女子的幻影被灼得扭曲变形。
但苏蘅能感觉到,那股反噬之力并未退去,反而顺着她的灵识网更凶猛地涌来——守护灵的火焰每烧断一根黑丝,便有十根新的从光雾深处钻出来。
“抓住我。”
守护灵转身,指尖抵住苏蘅眉心,“我送你出去。这具残魂撑不了多久,但至少能保你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不!”
苏蘅反手扣住守护灵的手腕。她能看见,幻影的衣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淡,“你会魂飞魄散的!”
“本就是该散的。”
守护灵笑了,眼尾的泪痣在火光中忽明忽暗,“当年梅疏替万芳主挡下致命一击时,便该想到今日。你记住。。。。。。“她的声音突然变轻,”
那些黑种的根,在御苑最深处的废井里。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幻影便如晨雾般消散。苏蘅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跌坐在梅树底下。
萧砚的玄色大氅裹住她肩头,他的手按在她后心,正源源不断渡来灵力。
“阿蘅?”
萧砚的声音带着少见的颤,拇指抹过她额角的冷汗,“你方才浑身冷,灵识波动乱得像被雷劈过的竹林。”
苏蘅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。
她能听见,御苑的草木仍在哀鸣,但比昨夜更弱、更哑——就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的灯芯。
“不是异变。”
她的声音涩,“是献祭。赤焰夫人用御苑灵植养祭坛,要吸够万灵精魄。。。。。。“她突然抬头看向御苑深处,那里有口被青藤覆盖的废井,“黑种的根在废井里。得尽快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这就去调暗卫。”
萧砚转身要走,却被她拽住衣袖。
“还要找陆长老。”
苏蘅抹了把脸,从地上站起。
她的腿还在软,却硬是挺直了脊背,“那老御苑长在灵植界浸淫四十年,或许知道怎么破这‘九幽怨阵’。”
她望着满园垂头的草木,眼神突然变得像淬了火的剑,“再晚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萧砚凝视她白的唇,最终只是将大氅又裹紧些:“我让人去请陆无尘,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苏蘅打断他,指尖轻轻按在胸口——那里,梅疏留下的誓约印记还在烫,“那些草木在等我。”
晨雾不知何时散了。阳光透过梅枝漏下来,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远处,素心兰的乌青已爬到花茎顶端,最后一朵未开的花苞正在缓缓黑。但苏蘅知道,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它们等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