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怨骨符。”
她嗓音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用活人怨气养的符,专门引幽冥花种啃食植物灵脉。。。。。。谁这么恨这株梅树?”
“或许不是恨梅树。”
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
苏蘅惊得转身,月光下,萧砚立在月洞门边,玄色大氅被风卷起,腰间的玉牌撞出清响。
他手中提着盏八角宫灯,暖光映得他眉峰更冷,“是恨这梅树守护的人。”
他走近时,苏蘅闻到淡淡的硝烟味——他刚从演武场过来,甲胄还没卸完,肩甲上沾着草屑。“暗卫来报,御苑的巡夜侍卫被下了迷香。”
他蹲下来看那符纸,指节擦过泥土时顿了顿,“这指甲。。。。。。是我母妃的。”
苏蘅瞳孔骤缩。萧砚母妃的事她听过些片段:二十年前北疆大捷,老王爷要封她为侧妃,她却在梅树下自缢了,只留封绝笔说“身染脏疾,不配入府”
。
可此刻这截指甲上的丹蔻,与她在梅树记忆里看见的银簪女子,分明是同一种颜色。
“她当年说,这梅树会替她守着王府的真心。”
萧砚伸手碰了碰梅树粗糙的树皮,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,“现在梅树病了,说明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说明有人怕它说出真相。”
苏蘅接口,残佩在袖中烫得厉害,“刚才在根系世界,我看见个素衣女子,她好像想说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是她。”
萧砚突然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帕子传过来,“我母妃生前最爱的就是素衣,她说红妆是给别人看的,素衣才是穿给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没说完,“再试一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共生共鸣。”
萧砚从腰间解下块玄铁令牌,拍在她掌心,“这是镇北王府的护心令,能挡三次阴祟反噬。我守着你,陆老头守着魂,你放心往里钻。”
梅树突然出“咔”
的一声。
苏蘅抬头,看见最顶端那朵未枯的红梅正在裂开,花瓣间渗出青黑色的液体,像在流血。
残佩的青光突然暴涨,照得整株梅树的影子都在扭曲,她听见识海里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喊:“他等了你三百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今夜必须查个明白。”
苏蘅将护心令塞进衣襟,藤蔓再次钻出袖管。
这一回,她没再闭眼,而是望着萧砚的眼睛,“若我醒不过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不会。”
萧砚抽出腰间的剑,剑尖点地划出个半圆,“我萧砚守过北疆的雪,守过三万将士的命,守个人。。。。。。不难。”
月蚀的暗红愈浓烈,梅树的阴影里,青黑色的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汇聚成漩涡。
苏蘅深吸口气,藤蔓与梅树灵脉再次缠绕——这一次,她要顺着那缕阴冷气息,摸到藏在最深处的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