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没答,只拉着她往书房走:“先去处理伤口。”
他的大氅半搭在她肩上,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。
转过月洞门时,苏蘅耳侧突然传来野菊的震颤——东边竹林里,有冰魄的寒意正顺着竹节往上爬。
她猛地拽住萧砚往旁边一扑,两人撞进旁边的牡丹丛。
“冰魂刺!”
萧砚抽出腰间软剑,却见苏蘅指尖泛着青藤的光。
她低喝一声,无数藤蔓从牡丹根须里窜出,织成一面绿网。三枚冰针“叮”
地撞在藤网上,碎成冰屑。
霜影使者从竹影里现出身形,脸上还沾着晨露,却笑得像淬了毒的刀:“苏姑娘的藤,比昨夜更结实了。”
萧砚的软剑已抵住他咽喉。霜影使者却不躲,反而低头看了眼苏蘅的手:“你以为,靠这些花草就能翻案?”
他突然甩袖,冰雾裹着碎玉片炸开。
苏蘅立刻催藤网护住两人,再睁眼时,只余满地冰碴和一句飘散的冷笑:“焚心谷的梅树。。。可等不及见你了。”
“追!”
萧砚要提剑去追,却被苏蘅拉住。
她指着冰碴里一片带血的碎布——是镇北王府暗卫的服饰。“他故意引我们追。”
她摸了摸间被冰碴划破的伤口,“先回书房,我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深夜,苏蘅靠在书房软榻上,看着萧砚替她包扎伤口。
烛火在他轮廓上跳动,把他眼底的担忧照得清清楚楚。“明日我便随商队出。”
她把白天的事说了,末了摸出那半片朱绢,“李德全。。。可能被赤焰夫人控制了。”
萧砚的动作顿了顿:“我让暗卫盯着他。”
他替她系好最后一道绷带,“你。。。今夜可能睡不安稳。”
苏蘅一怔。窗外突然吹进一阵风,吹灭了烛火。
黑暗中,有个清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花灵,该看的记忆,是时候了。”
再睁眼时,苏蘅站在一片火海里。
二十年前的焚心谷,梅树正烧得噼啪作响。
她看见十几个黑衣人持着冰刃,围攻七八个灵植师——为的灵植师腰间挂着枯梅玉佩,正是皇后口中的寒梅灵植师。
“保护典籍!”
寒梅灵植师的声音带着血沫。
她挥袖催开满树梅花,却被冰刃刺穿胸口。
苏蘅想冲过去,却碰不到任何东西。
她转头,看见一个年轻的黑衣人正蹲在梅树下,捡起半本烧焦的典籍——那眉眼,与今日的霜影使者,分毫不差。
“原来。。。”
苏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她看着黑衣人将典籍塞进怀里,转身时,颈后露出一道青紫色的疤痕——和影公颈后的疤痕,一模一样。
“咚”
的一声,苏蘅跌回软榻。
萧砚正握着她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“你刚才。。。喊了寒梅。”
他皱眉,“做噩梦了?”
苏蘅望着窗外的月亮,突然觉得那月光冷得像霜影使者的冰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