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足踩在青砖上却不觉得凉。
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她晃动的影子,她抓起案头的《御苑灵植谱》又放下,最终摸向床头的藤编锦囊——里面装着萧砚送她的传讯蝶,翅上染着镇北王府特有的青檀香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,御苑晨钟刚响,苏蘅便跟着众弟子到前殿集合。
李德全捧着鎏金托盘站在阶上,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琉璃瓦照在托盘里的玉牌上,“主苑灵植司”
五个字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苏姑娘自入御苑以来,治枯梅、解兰毒,功绩有目共睹。”
李德全拖长了音调,目光扫过人群里紧绷着脸的赵婉如,“今起主苑三十亩灵植,便由苏姑娘总领。”
底下立刻响起窃窃私语。
沈青萝站在赵婉如身侧,扯了扯她的衣袖:“师姐。。。”
赵婉如咬着唇挤出笑,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,连帕子都洇出了血:“苏姑娘果真得宠,我等自当配合。”
苏蘅垂眸看着自己腕间若隐若现的藤纹,面上仍是温和笑意:“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。”
她向前一步,指着主苑方向道:“只是主苑的灌溉水系年久失修,昨日我见渠底生了水藻,怕是要影响灵植长势。今日想请李总管允我更换水源。”
李德全捋了捋胡须:“换水源?主苑用的是玉泉山活水,哪能说换就换?”
“活水虽好,却混了旁的东西。”
苏蘅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藤纹,想起昨夜通过藤网感知到的——地下暗渠里漂浮的淡紫色雾气,与蚀魂咒的气息如出一辙,“我前日在渠边采了水萍,用灵露养了半日,现根须黑。怕是上游有腐木,得引山涧清泉冲一冲。”
李德全半信半疑,却架不住苏蘅搬出《灵植汇要》里“水脉清浊关生死”
的条目。
末了他挥挥手:“准了,你带两个弟子去办。”
散了晨会,苏蘅站在主苑门口望着蜿蜒的水渠。
日头渐高,渠边的青苔泛着油绿,她蹲下身摸了摸水面,指尖刚触到凉水,腕间藤纹便轻轻烫——那是藤心在提醒她,暗渠里的咒力还在蠢动。
“今夜。。。”
她望着西沉的日头,轻声呢喃。
风掀起她的裙角,吹得渠边的鸢尾花簌簌作响,像是在应和她未说完的话。
御苑的更漏敲过三更时,苏蘅才摸黑溜出偏殿。
她腰间的藤纹随着步频微微烫,像根细绒绳轻轻拽着她往主苑方向走——那是暗渠里残留的蚀魂咒在作祟,白日里被水藻遮掩的毒雾,此刻正顺着根系往灵植脉络里钻。
月被云层遮了大半,她解开间那支藤编簪,檀木窗“吱呀”
一声推开条缝时,檐角铜铃恰好被夜风吹响。
守夜的老宦官提着灯笼转过游廊,光晕扫过她的裙角又移开,她贴着墙根猫腰疾走,直到主苑的梅林在眼前投下大片阴影。
“出来吧。”
她对着水渠边的青苔轻声道。
指尖的藤纹骤然亮起浅绿光晕,顺着指缝渗进泥土。
地底传来细微的震颤,暗渠里的淡紫雾气像活物般涌上来,在水面凝出团妖异的云。
苏蘅咬着唇掐诀,丹田处的藤心“呼”
地窜起一簇绿焰——那是她新悟的“藤火”
,专烧阴邪咒力。
绿焰顺着根系钻入暗渠,雾气遇火即散,出“嘶嘶”
的灼响。
渠边的鸢尾突然抖落一串露珠,是在替她报信:“左方三尺有残留!”
她旋身跺脚,藤火“噼啪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