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排的藤条突然绷直,像箭簇般刺破夜色——那是探路的先锋。“藤网在铺。”
苏蘅轻声说。
她能听见草木的私语,是野蔷薇在说“小心碎石”
,是狗尾草在喊“左侧五步有陷阱”
。
萧砚的手始终虚虚护在她后颈,每一步都踩在藤网标出的安全点上,像两把配合多年的剑,一攻一守,连呼吸都调成了同频。
离古庙还有半里时,藤网突然出刺痒的警告。苏蘅的识海里炸开一片焦糊的绿意——那是被黑雾灼烧过的植物记忆。
她拉住萧砚的袖子,两人同时顿住。“前面十步,”
她闭了闭眼,“残垣断壁,青苔上有新鲜的鞋印,三个人的,穿皂靴。”
萧砚的横刀“嗡”
地出鞘半寸,寒光映得她眼尾亮。他侧过身将她挡在身后,玄色披风像张开的翼:“跟紧。”
古庙的破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藤条挑开。月光漏进殿内,照见满地碎砖间结着蛛网,供桌歪斜着,香炉里的残香还在冒幽绿的烟。
苏蘅的藤纹突然灼痛,她蹲下身,指尖触到一片贴地的狗尾草——草叶上还沾着黑雾的余温,记忆如潮水涌来:
“万芳主已现世,必须赶在她恢复全部力量前除掉。”
沙哑的男声像刮过锈铁,“先引她去御苑,那里才是最终战场。”
“御苑的灵脉被血阵锁了二十年,正好困死她。”
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笑,“等她进去,我们便启动血阵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的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砚,月光正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,横刀的刃光映着他红的眼尾——那是克制到极点的愤怒。“他们想引我去御苑。”
她声音颤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终于触到了敌人的脉络。
萧砚收刀入鞘,动作却重得像要劈碎什么。
他弯腰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茧磨得她手背疼:“御苑的灵脉?当年万芳主就是被血阵断了灵脉。“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的藤纹,像在安抚一头沉睡的兽,”
他们以为能故技重施?”
苏蘅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火,突然笑了。那笑带着点前世花灵的清冽,又混着现世苏蘅的锋利:“当年的万芳主被断了灵脉,可现在的万芳主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,藤纹顺着血管爬上颈侧,“有萧世子的兵,有天下的草木,有二十年的执念。”
古庙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——是陆骁的暗号。萧砚拉着她往门外走,藤网却迟迟不肯收回。
苏蘅感知到最外围的藤条正顺着墙根蔓延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缓缓裹住整座王府的轮廓。“回吧。”
萧砚的声音放软了些,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,“明天还要去见皇上,御苑的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苏蘅打断他,目光扫过古庙梁上未散的黑雾,“但我们也不会让他们等太久。”
藤网在两人身后轻轻颤动。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时,最后一圈藤脉正顺着王府的朱红围墙攀爬——像一条沉睡的龙,正将鳞甲覆盖在最珍视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