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想再往前探,枯梅的残魂突然剧烈颤动,像被风吹散的烛火。
她这才现,老梅的木质里缠着根极细的红线,正顺着藤网往她指尖钻——是咒术!
赤焰夫人竟在梅树里下了锁魂咒,难怪残魂这么弱。
“快走!”
枯梅的声音突然尖厉,“他们要来了!”
苏蘅反手抽出藤网,腕间已渗出细汗。
墙外接二连三响起脚步声,是族老护卫的喝问:“谁在那边?”
她迅退到梅树后,却见月光里,方才那个灰衣人正从东墙翻进来,怀里的铜匣闪着幽光——匣盖上,刻着朵半开的赤焰花。
“林氏。。。竟是赤焰夫人从小养的?”
苏蘅攥紧藤网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墙外人声渐近,她望着梅树下那个梳小髻的身影,突然明白白日里张婶说“林氏小时候总往祠堂跑”
的缘由。
而更让她心惊的是,红衣女人怀里的小娃娃,此刻正仰着头,冲梅树咯咯笑——那笑容,和前日里林氏端着药碗看她时,一模一样。
老梅树的残魂震颤得几乎要碎成齑粉,苏蘅却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晰——那穿红裙的女人分明是赤焰夫人,此刻正弯腰捏起林氏的下巴,丹蔻在小女孩细嫩的脸上划出红痕:“怕什么?你若听话,这青竹村的地契、这御苑的灵植名录,终有一日都要攥在你手心里。”
林氏才六岁的眼睛里,恐惧像团黑雾翻涌,可当赤焰夫人从袖中摸出颗裹着糖霜的梅子时,那黑雾又慢慢凝成了亮得刺目的光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喉间紧。
前日里林氏端着药碗时眼底的扭曲,此刻在记忆里找到了根——那不是单纯的恶意,是被欲望和恐惧反复揉捏的毒芽。
她指尖的藤网突然烫,原本用来探路的触须此刻像活了般缠上梅树断口,将那段记忆片段裹成个翠绿色的茧。
残魂的声音弱得像游丝:“快。。。带它走。。。锁魂咒要烧起来了。”
藤网猛地一缩,苏蘅腕间瞬间多了道红痕。
她咬牙将记忆茧塞进怀里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——这咒术是冲着梅树残魂来的,可方才藤网触到红线时,她分明感觉到咒力顺着灵植往体内钻。
若再晚半刻,怕是要被赤焰夫人的人顺着灵脉追过来。
“簌簌——”
东墙传来瓦砾轻响。
苏蘅本能地贴紧梅树,目光扫过墙角——灰衣人不知何时已蹲在那口老井边,铜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正用匕撬井沿的青石板,每撬一下,就有细碎的茉莉香飘出来。
苏蘅突然想起白日里张婶说的“林氏总往祠堂跑”
,原来这井底下,藏着赤焰夫人的秘密。“什么人?”
喝问声像惊雷炸在耳边。
两个族老护卫举着灯笼从院门口冲进来,火光映得灰衣人侧脸泛着青。
他动作极快,铜匣往怀里一收就往墙上翻,可左脚刚勾住瓦檐,右肩突然绽开朵血花——是护卫的箭!
苏蘅瞳孔骤缩,这才现其中一个护卫腰间别着弩机,弦上还搭着支淬了药的箭。
“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