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!”
他攥紧剩下的符纸,声音虚。
苏蘅贴着门柱站定,月光从她身侧漏过去,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。
她故意放轻呼吸,听着阿狗的脚步声往院外挪,直到那道影子彻底消失在墙根,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符纸。
暗红的纸面上,用黑狗血画着扭曲的藤蔓图腾,是花灵说过的“花灵血咒”
——专用来引动花灵血脉失控的邪术。
符纸背面的墨迹还带着湿意,“妖女作祟,祸乱族规”
八个字歪歪扭扭,倒像是阿狗的笔迹。
苏蘅捏着符纸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想起昨日清晨,族老们突然说要重审她“克亲”
的旧案;想起午后村头井边,几个妇人交头接耳时瞥见她便闭了嘴;原来不是巧合,是有人要借这张符纸坐实她“妖女”
的罪名,再借着族规把她捆去祭山。
“蘅儿。”
花灵的声音里带着冷意,“阿狗布符的位置,正好是祠堂到村口的必经之路。等明日族老们来,这些符纸会被’恰好‘现,再配上他的证词。。。”
苏蘅深吸一口气,将符纸叠成小块塞进袖中。
她望着院外阿狗跑远的方向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根被风扯动的草绳。
林氏勾结赤焰夫人,阿狗被当枪使贴符纸,那躲在更深处的人。。。她的目光扫过后院焦黑的梅树,归墟之钥在袖中烫,像在催促她继续深挖。
“萧砚。”
她轻轻唤了一声。
院外立刻传来玄铁剑鞘碰撞的轻响,萧砚掀开门帘走进来,月光落在他眉骨上,将眼底的关切割得清清楚楚:“可是出了变故?”
苏蘅摇头,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。他掌心的薄茧蹭过她指腹,像颗定心丸。“阿狗在贴血咒符纸。”
她将符纸递过去,“有人想借族规赶我走,或许。。。想让我在祭山时出意外。”
萧砚的拇指摩挲着符纸上的图腾,眸色渐沉:“赤焰夫人的手法。”
他抬眼时,眼底已漫上冷霜,“我让人盯着青竹村的路口,他们若敢动你。。。”
“先别急。”
苏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,“阿狗刚往村口茶寮去了。”
她的指尖悄悄勾住他掌心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:“我想去看看,他背后是谁。”
萧砚的手指骤然收紧,几乎要把她整只手包进掌心。
他低头看她,月光在她眼尾镀了层碎银,那股子倔强的光,和初见时在烂菜叶里抬头的姑娘一模一样。“我陪你。”
他松开手,将玄铁剑往腰后推了推,“但你走前面,我跟三步。”
苏蘅抿唇笑了笑,转身往院外走。
夜风卷起她的斗篷角,露出脚边几缕细不可察的藤蔓,正顺着青石板缝,朝着村口茶寮的方向,缓缓延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