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下鸽囊时,青铜扣环在阳光下闪了闪:“末将这就回府禀报世子。您看。。。”
他瞥了眼昏迷的墨香和满地焦土,“是否需要先将人押去暗牢?”
苏蘅望着墨香间蔫掉的素心兰,忽然想起方才在残根里看到的画面——南宫婉儿第一次见到墨香时,这姑娘正蹲在御苑后巷啃冷馒头,间别着朵捡来的素心兰。
那时的墨香眼睛亮得像星子,哪里是现在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。
“先留在我这里。”
她伸手召来灵火藤链,金红藤须轻柔地裹住墨香,“控魂咒的根在她识海深处,我需要用灵植慢慢剥离。”
藤链收紧的瞬间,墨香睫毛剧烈颤动,喉间出极轻的呜咽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陆骁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用力点头:“末将这就去。”
他转身时,铠甲上的镇北王府纹章撞在石墩上,出清越的回响。
苏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朱漆角门后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——是方才那个问她玉兰花的女童,正捧着半袋草木灰往这边跑,辫上的红头绳在风里一跳一跳。
“姐姐!”
女童跑到近前,仰起脸时,鼻尖沾着点草木灰,“张阿婆说要撒在根周围。。。你看,我没撒到花上哦。”
她举起小布包,里面的草木灰被阳光照得泛着暖黄。
苏蘅蹲下身,用指尖替她抹去鼻尖的灰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她抬头望向御苑深处,万芳殿的飞檐在云影里若隐若现。
那里曾是南宫婉儿的骄傲,是所有灵植师的圣殿,如今却成了揭开二十年血案的起点。
“姐姐?”
女童拽了拽她的衣袖,“你在看什么呀?”
“看。。。未来。”
苏蘅轻轻摇头,将女童手里的草木灰接过来,“我们先把玉兰花种好,好不好?”
话音刚落,角门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穿玄色锦袍的御苑执事跑得气喘吁吁,见到苏蘅便躬身行礼:“苏姑娘,长老们在清风阁候着,请您即刻过去。”
他抬眼时,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审视。
苏蘅摸了摸袖中归墟之钥,温度已渐渐降了下去。
她望着执事身后紧闭的角门,那里隐约能听见争执声——是御苑的长老们在议论方才的毒灵花事件。
“我这就来。”
她应了一声,牵起女童的手,“走,姐姐带你去药庐找张阿婆,顺便把玉兰花的根养得壮壮的。”
女童蹦跳着往前跑,红头绳在风里晃成小红旗。
苏蘅跟在后面,听着身后执事越来越急的催促,忽然想起萧砚说过的话:“这世道总爱把真相埋在泥里,可总有一天,会有人把它挖出来,晒在太阳底下。”
而她,大概就是那个挖泥的人。